江晚的声音甜得发腻，脸上挂着营业式的标准笑容，亲切得恰到好处。
周弈眼皮都懒得全抬，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节：“嗯。”
一个字，没了。
江晚脸上的笑容出现一道裂缝，但她迅速修复，视线在周弈和陆清扬之间打了个转，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开口：“今天的户外拓展，周老师有搭档了吗？”
这个问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却不是涟漪，而是让整个湖面瞬间冻结。
客厅里所有细碎的声响都消失了。
连刚才还在和旁边人聊天的何俊峰都闭了嘴，所有人的视线像被磁铁吸引，齐刷刷地钉在周弈身上。
陆清扬的心脏猛地一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来了。
他就知道。
江晚把问题这么直白地摊在所有人面前，就是一场公开的逼宫。
周弈要怎么回答？
如果他说“有了”，那就是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打了江晚的脸。节目组为了话题度不会高兴，江晚的粉丝能把周弈的微博骂到瘫痪。
可如果他说“没有”……
陆清扬不敢再想下去。
他攥着手机的力道大到指节都开始发疼，屏幕的边缘硌得他掌心刺痛，那点痛意迅速蔓延，冲得他眼眶发酸。
周弈沉默着。
一秒。
两秒。
这两秒，对陆清扬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难熬。客厅里空调的低鸣声被无限放大，嗡嗡作响，搅得他心烦意乱，几乎要窒息。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在这场漫长的沉默里溺死时，周弈开口了。
“有了。”
两个字，不轻不重，平铺直叙，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陆清扬猛地抬头，眼里的光都跟着颤了一下。
江晚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碎裂，她愣在原地，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错愕：“啊？是……是谁？”
周弈没理会她的追问，只是侧过身，抬手拍了拍旁边陆清扬的肩膀。
动作很随意，却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
轰——
陆清扬的脑子里炸开一片绚烂的烟花，亮得他眼前发白，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见了。
周弈……选了他。
当着所有人的面，当着江晚的面，没有半分犹豫地，选了他。
死寂在客厅里持续了三秒，随即被山呼海啸般的起哄声彻底引爆。
“卧槽！周老师牛逼！我就说他俩是真的！”
“这对CP我先磕为敬！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
“救命，你们看晚晚姐的表情，比调色盘还精彩哈哈哈哈！”
林音在沙发上兴奋得直拍大腿，一边笑一边冲陆清扬挤眉弄眼，嘴型夸张地比着：锁死！
江晚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捏着包带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骨节清晰可见。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笑：“那……祝你们配合愉快。”
说完，她立刻转身，快步走向角落里的何俊峰，声音又恢复了先前的甜美：“俊峰，我们组队吧？”
何俊峰像是被天上掉的馅饼砸中了，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好啊好啊！晚晚姐能看上我，是我的荣幸！”
气氛重新回暖，大家开始三三两两地讨论起今天的活动。
可陆清扬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整个人都软了，瘫在沙发里，脑子里只剩下周弈那个字——“他”。
那么轻，那么淡，却又那么重，重得他快要喘不过气。
“愣着干什么？”
周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无奈。
陆清扬一个激灵，仰头就撞进周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我……我……”他张了张嘴，舌头却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弈看着他这副傻掉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抬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走了，发什么呆。”
力道很轻，却像一道电流，瞬间把陆清扬从混沌中电醒了。
他下意识捂住被敲的地方，傻乎乎地跟着周弈站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
户外拓展的地点在郊外山庄，节目组包了全场。
大巴车上，陆清扬选了靠窗的位置，周弈就坐在他旁边。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不远不近，却让陆清扬浑身紧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控制不住地用余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