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在想,这玩意儿甜不甜,能不能舔一口。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唐芮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去:“他在想,蝴蝶飞不过沧海。”
电话那头的周清禾瞬间安静了。
车里的Linda也愣住了。
周弈也睁开了眼,看向唐芮。
唐芮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
几秒后,周清禾用一种带着哭腔的、无比亢奋的咏叹调喊道:“蝴蝶飞不过沧海!我的天!这文案绝了!又美又惨又高级!姐!你是我唯一的姐!我爱你!”
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大概是去下单了。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Linda看看唐芮,又看看周弈,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唐小姐……这……”
“给《风尚》回话。”唐芮打断她,头也没抬,“就说周弈先生很欣赏他们的艺术品位,但下个月的档期需要协调。让他等着。”
Linda倒吸一口凉气:“等?那可是《风尚》!”
“嗯。”唐芮终于抬眼,目光落在周弈身上,语气平淡,“所以才要让他等。越是得不到的,才越是最好的。”
她说完,又把目光转回手机,仿佛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周弈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那只贼头贼脑的羊驼行李箱,跟了唐芮,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因为他们本质上,是一类人。
用最平静的姿态,做最嚣张的事。
回到酒店,周弈把自己关进房间。
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又来了。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的容器,白天被灌满了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和人设,晚上,又被抽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空洞。
他打开电脑,点开那个熟悉的文档。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苍白,疲惫。
他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想继续写他那个快意恩仇的玄幻世界。
可脑子里,全是蝴蝶破碎时,那双空洞的眼睛。
那不是他的主角。
那是长渊。
也是前世的那个他。
站在万人中央,却比任何时候都孤独。
手机在床上震动了一下。
他拿过来,是唐芮。
【睡不着?】
周弈盯着那三个字,没有回复。
过了几秒,又一条信息进来。
【去阳台。】
周弈皱了皱眉,还是起身走到了阳台。
隔壁的阳台上,唐芮也站在那里。她换下了白天的裙子,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手里拿着一罐啤酒。
她看到周弈,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易拉罐。
“庆功酒。”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很轻。
周弈没说话,转身回屋,也从冰箱里拿了一罐,走回阳台,“咔”的一声拉开。
两人隔着一道不宽不窄的距离,谁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着酒。
晚风吹过,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嚣。
“今天,谢谢。”周弈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
唐芮侧头看他:“谢我什么?蝴蝶飞不过沧海?”
“不。”周弈摇头,“谢你把我当个人,而不是一个会下金蛋的工具。”
Linda的狂热,王导的激赏,周清禾的商业头脑,他们看到的,都是“滚神”和“长渊”的价值。
只有唐芮,会问他“睡不着?”,会让他“去阳台”。
唐芮笑了笑,她靠着栏杆,仰头喝了一口酒。
“周弈,你不是工具。”她放下酒罐,看着远方的霓虹,“你是武器。一把还没开刃,就已经锋利到让人害怕的武器。”
她转过头,目光清亮地看着他:“我不是在用你,我只是想给你找一个,配得上你的战场。”
周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看着唐芮,她的眼睛里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亮得惊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疯狂地震动起来。
周弈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挂断。
对方又打了过来。
他再挂断。
第三次,对方锲而不舍地打了进来。
周弈不耐烦地接起:“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和讨好。
“周老师!周弈老师!我是林泽的经纪人,张伟啊!您还记得我吗?”
周弈拿着手机,那头张伟醉醺醺的讨好声,混杂着电流的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