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手腕的那一刻,周弈感觉自己好像从溺水的深海中,猛地探出头,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的空气。
唐芮的手腕很细,但充满了力量。
隔着薄薄的皮肤,他能感觉到她脉搏有力的跳动。
而唐芮,也感觉到了他手掌的冰冷和剧烈的颤抖。
她没有挣脱。
她只是看着他,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流般的声音,问出了一个问题。
“是他,还是它?”
周弈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懂了。
她真的懂了。
耳机里,南筱的笑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冰冷的沉默。
周弈知道,他彻底激怒了这个恶魔。
果然,下一秒,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猛地刺入他的大脑深处。
“啊——!”
周弈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抓着唐芮手腕的力气瞬间消失。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沿着墙壁,滑倒在地。
彻底失去了意识。
“周弈!”
唐芮惊呼一声,想都没想,立刻蹲下身去扶他。
这一刻,她脸上所有的伪装和试探都消失了,只剩下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焦急和担忧。
“砰!砰!砰!”
秘密房间的门被从外面疯狂地敲响。
“开门!快开门!出事了!”
导演王哥的咆哮声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咔嚓”一声,门锁被打开,叶晓语和几个工作人员一拥而入,看到倒在地上的周弈和一脸焦急的唐芮,所有人都傻眼了。
这场备受瞩目的,长达十二小时的“零票惩罚”。
在开始后不到半小时,就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极具戏剧性的方式,被强行中止了。
周弈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手背上贴着一块纱布,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精味道。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还是有些发软,但脑袋里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有些茫然地看着窗外已经深沉的夜色。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唐芮的拳头,他自己的反抗,那句“是他还是它”,还有最后那阵几乎将他灵魂都碾碎的剧痛。
“醒了?”
南筱的声音,冷不丁地在他脑中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愉悦,只剩下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漠然。
“周弈,你让我很失望。”
“我给了你舞台,给了你剧本,你却偏偏要当一个不听话的演员。”
“你以为,她能救你?”
南筱冷笑了一声,“你那一下小小的反抗,除了给你自己带来痛苦,和给我带来一点小小的麻烦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恰恰相反,你成功地,让我对这场游戏,更感兴趣了。”
“你不是想求救吗?你不是想让她帮你吗?”
“好啊。”
“我成全你。”
周弈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与此同时,心动小屋的客厅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医护人员已经来过,给出的官方结论是“由于近期压力过大,加上封闭环境刺激导致的急性应激性昏厥”,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
但这个说法,显然无法让任何人信服。
苏万坐在画室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将头深深地埋了进去。她没有哭,但那种无声的悲伤,比任何哭声都更让人心碎。
林泽则在他的房间里,对着笔记本电脑,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他的文档标题已经改了——《关于周弈超自然现象的初步观察与不可靠性原理在人际关系中的应用》。
唐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周弈昏倒前,那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眼睛,以及那个无声的口型。
救我。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一个大活人,折磨成这副样子?
就在这时,客厅的大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主持人刘默那张熟悉的笑脸出现在屏幕上。
“各位亲爱的嘉宾,以及直播间前所有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
“相信大家现在都非常关心周弈先生的情况。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