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逃得掉吗?”对面的老戏骨,接住了他的戏,一字一句,念出台词,“你身上的每一寸,都刻着罪恶的烙印!”
周弈笑了。
那笑容,灿烂,又悲凉。
“不。”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不是罪恶。”
“那是,我伟大的主人,赐予我的,独一无二的,荣耀。”
他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
整个片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此刻的状态,给震慑住了。
那不是在演戏。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真实的,最疯狂的,近乎虔诚的告白。
王导看着监视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疯子。
这小子,他妈的是个天生的疯子!
“Cut!”王导猛地站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过了!完美!太他妈完美了!”
现场,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叹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周弈。
而周弈,在导演喊“Cut”的那一瞬间,就像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倒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
“叮咚。”
手机,又响了。
他颤抖着手,点开。
还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这一次,短信的内容,长了一点。
“演得很好。”
周弈的心,刚刚才沉下去。
下一句,就让他如坠冰窟。
“但是,痕迹太重,不像演的。”
“姐姐我,才是你唯一的,专属剧评人。”
“下次,收敛一点。”
“我不喜欢,我的玩具,被别人,也看光了。”
那条短信,像一把无形的,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周弈刚刚用疯狂和卑微勉强缝合起来的伪装。
“我不喜欢,我的玩具,被别人,也看光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南筱指尖的冰冷,精准地,切断了他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
他以为自己是在悬崖边跳舞,用最危险的姿态,换取一线生机。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他脚下根本没有悬崖。
那是一张由她亲手编织的,无边无际的网。他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所谓的反抗,都只会让蛛丝缠得更紧。
他演得太好,是错。
因为那份破碎的美感,只能是她独享的祭品。
他演得不好,也是错。
因为劣质的表演,会脏了她这位“唯一专属剧评人”的眼。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
一个,无论怎么走,都是死胡同的,迷宫。
周弈瘫在椅子上,感觉四肢百骸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麻。他甚至不敢再抬头去看角落里那个白色的身影。
他的神,收回了恩准。
他的地狱,自动续了费。
“周老师?你没事吧?”孟晚晚的助理又递过来一瓶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周弈没动,也没说话。
孟晚晚走了过来,挥手让助理先离开。她看着周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到吓人的眼睛,心里那点刚刚被碾碎的骄傲,莫名地,泛起了一丝复杂的酸楚。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放在了周弈的手边。
然后,转身离开。
从始至终,两人没有一句交流。
但周弈知道,那颗糖是什么意思。
——疯子,你好自为之。
接下来的拍摄,成了一场诡异的,充满了拉扯感的折磨。
王导快疯了。
他发现周弈的状态,变成了一个薛定谔的猫。
有时候,他能爆发出前几天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神级的演技,一个眼神就能让整个片场鸦雀无声。
有时候,他又会突然“断电”,变得像个刚入行的新人,连句台词都说得磕磕巴巴,眼神飘忽,仿佛片场里有什么吃人的鬼。
“这小子!”王导扯着本就不多的头发,对副导演吐槽,“他妈的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了?怎么时好时坏的?跟那接触不良的老式电视机似的,你得踹两脚才能看!”
副导演推了推眼镜,小声提醒:“王导,小点声,投资人还看着呢。”
王导一瞥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