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间空旷华丽的公寓,根本无处可逃!
孟晚晚看着他这副比在片场时还要崩溃失控的样子,那颗因为愤怒和不甘而燃烧的心,也一点一点地沉入谷底。
她明白了。
她还是低估了那个女人。
低估了她对自己这只“宠物”深入骨髓的掌控欲。
她以为自己夺走了一件属于神的祭品。
现在她才发现。
她只是把一个装了追踪器的,会走路的炸弹,带回了自己的家。
叮咚——
门铃声停了。
紧接着。
咔哒。
一声轻微的,电子锁被从外面强制解锁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划开了凝固的空气。
也划开了周弈和孟晚晚最后一丝侥幸。
公寓的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穿着黑色长风衣的高挑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
女人没有立刻走进来。
她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客厅里狼狈不堪的一男一女。
她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的漠然,却怎么也挡不住。
她的视线先是落在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周弈身上。
然后,她缓缓移开。
仿佛他只是一件碍眼的家具。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孟晚晚的身上。
隔着那层黑色的镜片,孟晚晚都能感觉到那审视的意味,冰冷又玩味。
“孟小姐。”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让人无法呼吸。
“我的东西,玩得还开心吗?”
她顿了顿,嘴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现在,游戏结束了。”
“你的主人,来接你了。”
那声音,轻飘飘的。
像一片羽毛,落在了死寂的空气里。
却又像一座山,重重地,压在了孟晚晚和周弈的心上。
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冰冷的锁链,将他们两个人,牢牢地,钉死在了原地。
孟晚晚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看着门口那个女人。
那个只在财经杂志和遥远的传闻里,出现过的,名为南筱的女人。
她终于,从云端,降临了。
带着神明般的,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压迫感。
之前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想要拿起刀去弑神的疯狂。
在南筱本人出现的这一刻。
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不是来对弈的。
她是来,清理棋盘的。
而她们,就是棋盘上,那些碍眼的,需要被清理掉的,棋子。
孟晚晚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那是一种,被看穿了所有心思,所有挣扎,所有可笑的自作聪明之后,无所遁形的,巨大的羞耻。
她以为自己把周弈带回来,是夺走了一件祭品。
她以为自己点燃了周弈的反抗之心,是策反了神明最忠诚的信徒。
原来,一切,都只是主人回家前,一场无伤大雅的,宠物间的嬉闹。
现在,主人回来了。
游戏,也就该结束了。
而周弈的反应,比她,要剧烈千百倍。
如果说,南筱的短信,是将他推入深渊的炸弹。
那么,南筱本人,就是那片深渊。
是那片吞噬一切光亮,一切希望,一切声音的,活生生的,具象化的深渊。
他缩在角落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凋零的落叶。
他不敢看门口。
他甚至不敢呼吸。
他感觉那个女人的视线,像无数根冰冷的,带着倒刺的钢针,穿透了墙壁,穿透了他的血肉,将他灵魂深处,那个刚刚才被孟晚晚点燃了一丝火星的,可悲的“怪物”,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他完了。
他逃不掉了。
他从一个牢笼,逃进了另一个牢笼。
结果,那个主人,直接,降临在了第二个牢笼里。
她甚至,连寻找的过程,都省略了。
南筱动了。
她踩着高跟鞋,缓缓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那两个黑衣保镖,像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守在门外,顺手,关上了公寓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