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你,不是因为他恨你。是因为他看到了我,看到了林然。他要向林然证明,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他要去拥抱那个代表着‘罪恶’的你,来彻底斩断林然想要‘拯救’他的念想。”
“所以,那个吻,不是给你的。也不是给我的。”
孟晚晚的声音,像一个精准的手术刀,剖析着刚才那混乱的一幕。
“那个吻,是他献给绝望的祭品。是他作为一个‘怪物’,最后的哀嚎。”
全场死寂。
如果说冯凯的咆哮是疯子的狂热,那孟晚晚的这番话,就是用最冷静的语调,赋予了这场疯狂一个无与伦比的,充满了艺术美感的合理性。
她甚至,都没有去看秦菲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
她只是看着周弈,仿佛天地之间,只有她一个人,能读懂这个孤僻天才的灵魂。
高下立判。
秦菲感觉自己像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她以为自己是胜利者,结果却成了别人表演的道具。
她以为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结果在别人嘴里,成了“不懂艺术”的俗人。
她才是那个笑话!
“好……好!说得太好了!”冯凯激动地一拍大腿,“晚晚!你懂!你他妈才是最懂戏的!这才是演员!这才是艺术家!”
他看向秦菲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听到了吗?学着点!这才是对角色的理解!”
秦菲的身体在发抖,是气的。她死死地盯着孟晚晚,又看了一眼那个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周弈。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凄厉和不甘。
“好,好得很。”她挣开了助理的搀扶,站直了身体,尽管嘴唇火辣辣地疼,但她还是挤出了一个美艳的笑容。
“是我不懂艺术,是我拖后腿了。”她看着周弈,一字一顿地说,“周老师,你放心,后面的戏,我一定‘好好’配合你。保证让你……尽兴。”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踩着高跟鞋,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化妆间。
那背影,充满了决绝和一丝鱼死网破的狠厉。
一场风暴,似乎就这么被孟晚晚用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给化解了。
冯凯还沉浸在得到完美镜头的狂喜之中,拉着副导演和摄影师,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段“神级表演”。
而周弈,则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他看着秦菲离去的背影,又看着身边这个替他“解围”,却让他感到更加恐惧的孟晚晚,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逃。
必须马上逃离这里。
“冯导,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他用尽全身力气,对冯凯说了一句。
“去吧去吧!”冯凯头也不抬,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今天收工!都他妈给我滚蛋!明天谁要是敢迟到,老子扒了他的皮!”
得到赦令的周弈,如蒙大赦,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踉踉跄跄地跑出片场,连助理递过来的水都忘了拿。
他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一个人待着。
然而,他刚跑到自己的保姆车旁边,车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孟晚晚安静地坐在车里,手里拿着一瓶水和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你的助理去给你收拾东西了。”她看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周弈看着她,感觉自己像是刚逃出狼穴,又掉进了虎口。
周弈的身体僵在了保姆车的门口。
上车?和孟晚晚一起?
他现在看到这个女人,比看到冯凯那个疯子还要害怕。
冯凯的疯狂是写在脸上的,是外放的,是可以用正常逻辑去预判的。而孟晚晚,她的平静和温柔之下,隐藏着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洞悉力。
她好像能看穿他的伪装,看穿他的恐慌,然后用一种叫“艺术”的东西,将他所有的失控和狼狈,都解读成深不可测的天才行为。
这种感觉,比被当成疯子还要可怕。
因为这意味着,他连装成一个普通人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不……不用了,孟老师,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周弈的声音干涩,连连摆手。
“你确定?”孟晚晚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身后。
周弈一回头,就看到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工作人员,正拿着手机,对着他这边疯狂偷拍。闪光灯在黄昏中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周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今天在片场搞出这么大的事,先是和秦菲的喂饭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