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冯凯冷哼一声,从自己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掏出几页皱巴巴的纸,扔在了周—弈面前的茶几上,“小子,别紧张。我这人拍电影,不看你是不是科班出身,也不看你有没有名气。”
“我只看一样东西。”
他凑近了周弈,那双锐利的眼睛几乎要贴到周弈的脸上。
“你的灵魂,是什么味道的。”
周弈的大脑一片空白。
灵魂?味道?
这他妈是什么虎狼之词?这位导演的脑回路是不是真的异于常人?
“这是剧本里的一场戏。”冯凯指了指那几页纸,“很简单。一个心理医生,在审问一个连环杀手。你是那个杀手。”
周弈的心猛地一颤。
杀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剧本。
上面的台词不多,大部分都是心理活动和神态的描写。
【场景:审讯室日内】
【人物:李医生(40岁),陈默(25岁,杀手)】
【陈默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子上。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李医生:陈默,我们能聊聊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她们?她们和你无冤无仇。】
【陈默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黑洞。他看着李医生,忽然,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陈默:(声音轻得像耳语)医生,你见过……花开的声音吗?】
周弈只看了几行,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这他妈怎么演?
让他一个普通人,去演一个杀了人的变态?还笑得诡异?还问人家见没见过花开的声音?
这比让他去死还难!
“我……我不会……”周弈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没让你现在就演得有多好。”冯凯坐回沙发,翘起了二郎腿,“我只要你把台词念出来,让我听听感觉。”
“就当是……读课文。”
周弈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南筱,希望她能大发慈悲,放自己一马。
然而,南筱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那意思很明显:这是你的事,自己解决。
周—弈绝望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不把这段念出来,是过不了这一关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奔赴刑场一样,拿起了那几页纸。
他的手抖得像帕金森,纸张在他手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让自己代入那个叫“陈默”的变态角色。
他闭上眼,想象着自己杀了人,被关在审讯室里……
不行!
他根本想象不出来!他连鸡都没杀过!
“咳……”他硬着头皮,张开了嘴,准备用自己这辈子最僵硬的语气,念出那句中二又变态的台词。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出声音的瞬间。
坐在他对面的南筱,忽然轻轻地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小,只有周弈能听见。
“周弈,你还记得你签的那份合同吗?”
周弈的动作一顿。
“一个亿的转让费,百分之十的全球票房分红。”
“你以为,这些钱是白拿的吗?”
“你现在每一次呼吸,花的都是我的钱。你住的地方,穿的衣服,吃的食物,也都是我的。”
她的声音平淡,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割在周弈的自尊上。
“现在,我让你做一件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好。”
“你说,你这样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有什么资格,做我的‘作品’?”
“又有什么资格,站在我身边,让我觉得不丢脸?”
周弈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原本因为紧张而颤抖的身体,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剧本。
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整个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坐在他对面的冯凯,那双原本带着一丝不耐和戏谑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因为他看到,周弈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紧张、惶恐的年轻人的眼神。
那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混合着天真与邪恶,疯狂与悲悯的……深渊。
周弈缓缓地抬起了被“铐住”的双手,放在桌上。
他看着对面的冯凯,就好像在看那个剧本里的“李医生”。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