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这话如同惊雷,落在大夫人耳中,炸出了灵光一现的巨大怀疑。

    嘴边的话尚未出口,老夫人却没给她机会,指着她狠狠骂道:“你、你给我滚!”

    大夫人浑浑噩噩被请出了福寿堂,到了外面依稀听见老夫人还在摔东西,可见她着实气得不轻。

    以往为着此事争执,老夫人虽对她有所不满,却也不曾这样动怒过。

    她扭头往身后的院子看了一眼,心中仍旧惊疑不定。

    若真是……老爷是否已经知情?

    她心中思绪翻涌,以往许多不解之事都在此时变得明朗起来,再想到自己眼前只剩下一条路,不由艰难地叹了口气。

    此时,慕容真已回到十方斋,院子里正躲懒闲聊的丫鬟们见着他纷纷作鸟兽散,唯恐触了这位爷的霉头要像昨日那小厮一样落个手脚残废的下场。

    眼下晚姑娘不在,连个替她们求情的人都没有,拂柳姐姐也还没回来,她们可没那个胆子造次。

    等慕容真进了屋,外面的丫鬟们也都接连隐身了,以至于他回房连杯热茶都没有,甚至想要打盆水洗手,一抬头竟都不知道该喊谁。

    慕容真皱起眉头,撂下杯中冷茶,扭身出门。

    到得院门口,远远的迎面过来个丫头,看装扮倒似他屋里的,慕容真顿下脚步,站在台阶上等她走近。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待款款近前,慕容真定睛一看,却不是李晚。

    他的视线在拂柳身上一扫而过,落向她身后。

    拂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顿时明白过来。

    她屈膝行礼,低着头道:“晚姑娘上街去了,还没回来。”

    慕容真没应声,兀自走下台阶,出门去了。

    等李晚回来时,府里主子们已经开始传午饭,她见慕容真屋里静悄悄的,进去里外找了一圈,没见着人影,这才又出来问了个小丫头:“六爷还没回来么?”

    回答她的,却是从对面游廊过来的拂柳:“倒是回来了一趟,不过没待一会儿,六爷就又出去了。”

    “可说了去做什么?”

    拂柳含笑看她,摇了摇头:“除姑娘外,六爷可从不与我们这些丫鬟说话的。”

    她朝那小丫头看了一眼,待对方退下,她这才对李晚道:“既然六爷不在,待会儿姑娘可愿与我一道用饭?”

    突然被人约饭,李晚有些诧异,仔细一想,她或许是有什么话要说,于是点头应下。

    因李晚是一个人住了间耳房,两人索性在她屋里用饭,说话也方便些。

    李晚在外面跑了一上午,倒是有些饿了,她一边细嚼慢咽一边观察拂柳,见她心不在焉,饭也没吃几口,料想她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于是她迅速扒了几口饭菜,放下空碗,对她道:“我已吃好了。”

    拂柳慌忙回神,也跟着放下了碗筷。

    几次张了张嘴,拂柳咬着唇道:“我今儿去了趟老夫人院里。”

    李晚看着她,耐心等着下文。

    拂柳掐住掌心,艰难开口:“自我被派来十方斋,每隔一段时日老夫人就要叫我过去问话……关于六爷的一切,事无巨细都得向她禀报。”

    李晚静静听着,并没多大反应。

    她早就知道,老夫人派来的人,个个都是她的耳目,被叫过去问话的,又何止拂柳一个。

    但……

    “你向老夫人提起了我?”她问拂柳。

    拂柳怔了怔,露出一丝苦笑:“真是什么都瞒不了姑娘。”

    “老夫人将六爷最近的变化都归咎于姑娘你,我走时还听见她跟张嬷嬷说要发卖……”

    她觑着李晚的脸色,话音渐低。

    但话说到这里,李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道:“既如此,我今儿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里等着张嬷嬷来请我。”

    拂柳看着她的反应,有些吃不准她这个底气从何而来。

    她压低声音道:“非是我背后议论主子,但老夫人强势阖府皆知,莫说是六爷,就是国公爷平日里说话行事都得顺着老夫人,她要是强行发卖姑娘,恐怕……”

    李晚知道她的意思,但有些事也不好与她明说,便道:“你放心,我自有应对之法。”

    见她神色沉着,脸上一丝慌乱也无,拂柳沉默片刻,忽而颓然叹气:“我与姑娘说这些,并非想求得姑娘原谅,只是不忍姑娘因我受累,平白遭了这无妄之灾。”

    “你我虽同为奴婢,但你却比我们幸运许多,不似我与桐儿、还有外面那些人,皆是身不由己。”

    拂柳说着,眼底涌出泪光:“姑娘不知道,眼下我爹的性命全捏在老夫人手里,我若是不听话,她随时会断了我爹的药。怪只怪我这个做女儿的命贱,便是卖了自个儿,也挣不出他一月的药钱来。”

    李晚给她递了条手帕,拂柳垂头接过,声音哽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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