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李晚眼睛一眨,低头看向那只近在咫尺的手,不解:“六爷,这是作甚?”

    话刚出口,李晚便反应过来。

    ——以她刚才那一瞬间所感受到的气势,他应该是打算掐死她的吧?

    李晚:……

    读个书而已,不至于啊!

    眼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惊恐,慕容真蜷起手指,沉默半晌,突然伸出食指在她脖子上刮了一下。

    李晚缩起脖子,呆住。

    “……你脖子上有脏东西。”慕容真收回手,起身坐了起来。

    李晚伸手在他摸过的位置擦了擦,狐疑地看他:“……多谢?”

    “无妨。”慕容真低着眉,顺手抄起那本《左传》,“读书用功不在一朝一夕,而在持之以恒,今日再读一遍,也未必能中,何况还是状元?”

    李晚顿时也不计较他刚才要掐她的事了,和他辩道:“一朝一夕不成,那便多几个朝夕,积累起来,不就是六爷说的‘持之以恒’?今日多读一遍到时在考场上就多一份底气,也不算是无用罢。”

    慕容真用拇指哗哗翻过书页,头也没抬:“我好像,没说过我要上考场吧?”

    “六爷是对自己没信心,觉得上不了榜?”李晚故意问他。

    “激将也没用。”慕容真把书递过去,自己给自己盖好被子,重新躺倒,“我累了,赶紧熄灯。”

    见他闭上眼睛一副随时要进入梦乡的模样,李晚无可奈何,只能捏着书溜下了床。

    劝学失败,她心情便有些低落,打地铺时难免重手重脚带出些气来。

    她把自己裹成个蚕蛹,闷声埋怨慕容真:“前儿让六爷往院子里添些人手,六爷说我投机取巧,这两日又接连撵了人出去,剩下的人六爷不让近身,屋里便只有我一人守夜,奴婢又不是铜皮铁骨,经得起这样连番熬夜。”

    “熬夜?”慕容真在床上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我要是没记错,你昨儿晚上可是睡的比猪都沉。”

    “……”李晚一噎,昨天晚上他好像确实没起夜要东西来着。

    好在屋里黑,看不见她发烫的脸颊,她嘴倔道:“那、地上寒气重,我这身板也是经不起天天打地铺的呀。”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慕容真半晌没说话。

    李晚赌气地裹着被子背过身去,就听慕容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往后你就睡在碧纱橱,不必进来打地铺了。”

    李晚忙把脸探出被子,压下嘴角“哦”了一声。

    慕容真本也不需要人在他房中值夜,先前不过是想试探她罢了,若她心中藏奸也好早日将她撵出去,只是,眼下看来,她倒确实没有什么龌龊的心思。

    想起方才乌龙一场,慕容真无奈地闭紧双眼。

    雨声至半夜渐渐隐去,天亮时朝霞弥漫天空,日头从地平线冉冉升起,已是天晴。

    李晚又睡了个整觉,看见外面雨歇天晴整个人不由心情大好。

    然而,她美丽的心情只持续到了早饭前。

    因为慕容真点名要吃羊汤和芝麻饼,她少不得要拿钱吩咐外面的小厮出去买回来,倒不是这事有多麻烦,只是拿钱的时候李晚突然想起来,慕容真的月钱到现在都还没有人给送过来。

    这可就过分了。

    打赏完小厮,李晚提溜着羊汤和饼,进屋伺候慕容真吃早饭。

    桌子上摆着拂柳从大厨房拿回来的一碗鸡丝面和几碟小菜并两个肉馒头,她把小菜拿到边上,不满道:“按理,府上主子们早饭的份例都有两个正经肉菜,可她们今儿竟拿鸡丝面和肉馒头糊弄六爷,真是越发的眼里没人了!”

    欺负完大的欺负小的,李晚对那些个刁奴真是恨得牙根痒痒。

    慕容真端坐桌前,看她一眼:“怎么,鸡丝面和肉馒头不好吃?”

    李晚话音顿住,到嘴边的话便拐了个弯:“应该好吃吧……”

    虽然她还没有尝过,但这种贵族人家的厨子做的饭,是绝对不会难吃的。

    慕容真便把这两样捡到她跟前,淡淡道:“好吃那就都给你,好堵上你的嘴。”

    李晚愣了一下,随后做贼似的朝屋外张望两眼,见此刻外面并没有人,便挨着桌边坐了。

    “多谢六爷。”

    见她毫无规矩地坐下了,慕容真拿饼的手一顿,倒是什么也没说。

    两人安安静静用完了早饭,慕容真抱着猫在院子里消食,李晚自收拾起餐桌来。

    待收拾妥当,她又开始敦促慕容真读书。

    慕容真面无表情地听着,抬手捂住了猫咪耳朵。

    李晚孜孜不倦道:“明年春闱在即,六爷只要中榜,府中上下都要对您另眼相看。再者,六爷将来出仕,便算是独当一面了。”

    能独当一面,他就有资格提出分家。

    慕容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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