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院里几间下房一间不落地看完,大有一副中介看房的架势,边看还边在心里评估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下房到底还是没有正屋那几间上房宽敞舒适,耳房比之东西厢房又更次之。
当然,这些纯属废话。
李晚在那剩下的四间耳房中犹豫了一会儿,觉得都不太理想,要么离慕容真住的东厢房太远,要么太久没人住堆放了许多杂物,收拾起来太费劲。
离慕容真最近的那四间耳房都被老夫人派来的人先到先占了,李晚正考虑要不要和她们挤一下,或者干脆让她们腾出一间来。
说起来,十方斋这么大个院子只住着慕容真一个主子,委实显得空旷冷清了些。
原本慕容真是和父母一块住在这院子里的,但自从慕容云巍去世,秦氏又得了疯症,一见着慕容真就容易发病,老夫人便做主让秦氏搬到了僻静些的馨荷院居住,这里便只剩下慕容真一个人。
那时老夫人也是真心心疼这个孙子,主动提出要把他放在自己跟前抚养,慕容真当时年幼,失去父母庇护,便只好跟着老夫人一块生活。
然而,他只在老夫人院子里住了两年,老夫人便突发恶疾,熬了三个月,整个人险些没挺过来。那段时间,福寿堂里的下人们为照顾老夫人可谓忙得焦头烂额,但即便如此,却也无人敢怠慢慕容真。
只是,等老夫人渐渐缓过来,却以身体不济需要养病为由,直接让慕容真搬出了福寿堂,重新回到十方斋住下。
时隔两年,慕容真当时也才九岁,回到十方斋独自生活难免感到孤独,因怀念父母俱在时的温馨,他便按着从前的习惯仍旧住在东厢房,乃至于如今长大了,也不曾搬进父母住过的正屋。
因为老夫人生的那场大病,府内开始有了慕容真八字克亲的流言。
再后来,老夫人对他态度大变,再不似从前那般亲厚慈爱,时日一久,祖孙两人竟生分得如同外人一般。
慕容真一直觉得,老夫人是信了他八字克亲的传言才这般疏远乃至冷落自己。
因此,在被人诬陷作弊之前,他心中对老夫人并无过多埋怨。
想到这里,李晚不由叹了口气。
时至今日,老夫人往十方斋送了两年的奴仆,虽未挑明,但府上众人内心皆知,那些引着慕容真堕落、令他名声败坏的下人不过是听从老夫人命令的傀儡罢了。
李晚笔下的慕容真在为自己洗刷污名后对老夫人的孺慕之情便已消耗殆尽,却不知如今剧情崩坏,不按大纲走的慕容真想通了没有?
李晚神思不属,拎着包袱选中了一间耳房。
慕容真有没有想通她不知道,但桐儿现在肯定是想不通的。
“你要和我们住一间?!”她看着李晚,急得声音都劈叉了,“这院里这么多下房你不去住,做什么非要与我们挤在一处?这屋子就这么大,哪容得下那么多人?!再说,你不是在六爷面前得脸么,怎地没给你单独安排一间屋子?”
李晚跟她解释:“六爷说了,这院里的下房我乐意住哪间就住哪间。”
桐儿翻了个白眼:“那你住去啊!”
李晚:“所以,我要住这。”
桐儿气得一甩帕子,险些扇到李晚脸上:“这儿住不下!”
“那要不,”李晚看一眼拂柳,同她们商量道,“你俩另选一间搬出去?”
“你、你欺人太甚!”
桐儿从未见过这样厚颜又张狂的小丫头,要不是碍着六爷在屋里,她今天非撕了她不可!
李晚却是铁了心要在这屋里住下。
倒不是她仗势欺人故意刁难人家,而是怕这俩人近水楼台趁她不注意又给慕容真使些下三滥的手段,与其如此,她不如与她们挤一挤,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时刻看着,或是让她们搬远些,省得慕容真看见她们头疼。
桐儿被她气得七窍生烟,偏偏又拿她没办法,总不能为这点子事巴巴地去回老夫人,倒显得她们蠢笨无能。
但她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你这坏了心肝的小娼妇!仗着六爷给你两分好脸色就敢在姑奶奶面前逞威风!有本事你睡六爷床上去啊,真有那狐媚本事姑奶奶才服你呢!”桐儿柳眉倒竖,使出了自己打小耳濡目染练就的骂架本领。
“我要住这。”李晚淡定地重复了一遍。
桐儿:“你@#¥%……”
奈何李晚目的明确,丝毫没被她带跑偏:“你俩搬出去?”
桐儿:“&*%¥!!!”
面对桐儿的人参攻击和精神污染,李晚面不改色,嘴里来来回回依旧是那两句话。
“我就住这。”
“你俩搬出去。”
“我住这,你俩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