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坪镇,差不多五六十里。”唐远驾马向北而去。
沙坪镇只有几千人,镇上只一家客栈,不到赶集的日子,街上见不到几个人影。但就是这样的小镇,也有砖石砌的城墙以防马贼,镇里也常驻几十兵丁。
三人被盘查了一番,放进镇去,他们先去了客栈大堂点些饭菜填饱肚子。这北边的饮食就是不一样,左小芙豪气地点了五斤炖羊肉,十个馒头请爷孙俩吃。
“左姑娘,你去了咸州后打算怎么办?”唐远问。
“我不会在那儿久留,之后我要去屏城。”
爷孙对视了一眼,唐远道:“你要怎么去?”
“找个商队跟着去。”这是左小芙之前打探好的,得跟着商队才能顺利通过延绵四五百里的草原,平安抵达屏城。
唐远犹豫片刻才道;“左姑娘不知道吗?三个月前,屏城突然断了和大齐的商路,至今还没通,咸州也关了北城门,一个人也不放过去。”
左小芙惊得放下手里的馍:“唐爷爷,这是真的?出什么事了?”
“不瞒你,我也是行商,从大齐到屏城再到大燕王庭,这条线是走惯的,这消息保真。听说是屏城换天了,新任城主和大燕交好,自然和大齐交恶。”
左小芙呆呆道:“那,那商路还能开通吗?眼下没一个人能去屏城?”
唐远道:“唉,恐怕是这样。左姑娘,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去屏城吗?”
“我去投亲,无论如何也要去。”左小芙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羊汤,用手背一抹嘴:“我先去咸州,到了那儿肯定能想到办法。”
唐远没有说话,半晌才道:“左姑娘,休息好了在客房里见一面吧,或许我们能做个交易。”
唐远和唐堂回了房,左小芙也累了一夜,回房沾枕即睡,直到黄昏才醒过来。她洗了把脸,换了一身窄袖短衫和窄脚裤,头发用布条简单扎个马尾,把匕首装进靴筒,这才去敲唐远的房门。
唐远开门见山道:“左姑娘,我能带你去屏城。”
左小芙知他还有下文,毕竟这是个交易:“那我需要做什么?”
“我的货物落到了马贼手里,如果能夺回来,我可以带你走小路一起去屏城。”
“唐爷爷,请细说说。”
唐远先是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做行商二十来年,也攒了不少身家,去年就不再干了,把一切都交给儿子。”说到这儿,他浑浊的眼睛泛湿:“他压上全部身家从大齐买了货,打算去大燕做生意,可中途被马贼截了货,命也没保住。他欠的外债落到我们爷孙身上,我这才又操起老本行。货物是我带的那个大木箱子,里头是二百多斤茶叶,只有运到大燕卖了,我才能还清债。”
左小芙道:“从马贼手里抢东西太危险了,你们缺多少钱?”要是她出得起,直接出钱让他带着去就是。
“三千两。”
“……这群匪徒在大齐境内这么张狂,官府不管吗?”
“官府管是管……”
左小芙虽不信任官府,但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不如报官,咱们知道他们的位置,让官兵去抓。”
唐远苦笑着摇摇头:“官兵出手了,所有货物都会落进他们的腰包,我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回来。”
左小芙叹道:“唐爷爷,你有什么计划吗?那十几个马贼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去营地的,不然早跑了。他们一共十七人,哦,现在十四个,二十匹马,各个都配了弓箭马刀。”唐远掏出一个药包:“这里头是蒙汗药,我瞧见过你的身手,要是你能把这个下到他们饭里,等他们昏过去,咱们就可以带着货物走了。”
左小芙指着自己:“就我一个?”她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但风险也太大了,要是被抓住,她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她仔细想了想:“我已经杀了三个人,他们肯定非常警觉,明哨暗哨不少,我潜进去很难。再者,有活口从他们营地跑了,恐怕他们会立刻更换营地也说不定,我们去了也是白去。旷野作战太危险了,他们有马,我一旦被五人以上围攻,不可能生还。”她摇摇头:“这个,恕我不能答应。不过我在屏城的亲戚颇有家资,如果你能送我去,她能拿出一千两做报酬。”
所谓财不外露,她怕暴露自己身怀千两,路上被唐远带进坑里夺财也未可知。
唐远道:“左姑娘,让我考虑一下。”
左小芙回了自己房间,留下爷孙俩自己商量。过了没多久,唐远敲开了她的房门:“就依你说的办,左姑娘。”
他们先去向驻兵通报了马贼的位置,采买了水和干粮等物,只等第二天清早出发去咸州。唐远是驾马车的老手,走得极稳,蓝天之下是茫茫青原,左小芙也坐在车辕,一边请教驾车技巧,一边欣赏草原风光。
“唐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