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尘德将信收好,不可名状地笑笑:也只有在信中,苏渊会称他一声“恩师”。
京城到宁州大概需要十五日左右,这已是白天不停赶路的推算。
他们夜里住进沿途驿馆之时,通常接近子夜。
或许是夜风过凉,或许是苏青青身子太弱,她又病倒了。
第十三夜,许芳秋守在女儿的房里。
她用湿润的巾帕擦着女儿滚烫的额头,眼里尽是血丝。
“青青,你就让娘去跟沈大人他们说一声吧,或者让他们先去宁州。你烧成这样,没法继续坐马车了。”
其实在两天前,苏青青已经身体不适,但她求许芳秋不要告诉别人。
许芳秋同意了,而后一直亲自照顾她。
“嗯……”
苏青青头疼得厉害,身上又觉得冷。她知道自己不能硬撑,那样会让娘亲更加担心,可她心里生出一股浓烈的挫败感,以至于不知不觉流下眼泪。
为什么身体这么不争气呢?
许芳秋匆忙去见了沈尘德和赵初言,将女儿的病况如实告知。
沈尘德吹着白胡子,愠怒道:“怎么不早说!”
“她肯定是怕耽搁我们赈灾,又不想和我们分开走。”赵初言分析道。
若是他和沈尘德带着御医先行赶路,那她们母女就不能住驿馆,一路上还免不了各地官兵的检查和盘问,确实要麻烦不少。
许芳秋一想到女儿高烧时难受的样子,不禁抹泪,“我真不该听她的。”
赵初言安慰道:“伯母,您别着急,我带一名御医前去看看她。”
说完,他就马上去驿馆其他房间,选了一位李御医带去小瓷瓶的房间。
苏青青听见有人进来,才勉强撑开眼皮看了看,“初言哥哥。”
此时她的声音,格外的柔弱。
李御医按照“望闻问切”的诊断步骤,很快得出了结论。
“苏姑娘这是感了风寒,又因体虚,发起高烧。在下这就写下药方。”
“有劳大人。”苏青青烧得迷迷糊糊,还仍不忘对医者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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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写好药方,就差人去附近的药房抓药吧。”赵初言看了眼奋笔疾书的李御医。
这李御医是个急性子,写好药方,马上就出去叫人抓药了,行事一点不拖泥带水。
赵初言瞥见小瓷瓶眼角的泪痕,眼睫微动,到她床边坐下。
他想以质问的语气来问,话到嘴边,语气还是软了下来:
“既然不舒服,为什么憋着不说?”
“还哪里难受?”
苏青青双手抓了抓被沿,委屈道:“冷。”
赵初言目光怔忪地盯着她。
正值小暑时节,小瓷瓶都说“冷”,那她每年寒冬……
从他记事起,他就从大人那里知道,这位苏家妹妹一生中不会有很多个春夏秋冬。
起初,他不喜欢和她一起玩,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她身体太差,动不动就不舒服,还总害得他和苏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