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叫“饿”?这分明是阎王爷开了饭堂。
黛玉拢了拢领口,指尖那一抹未燃尽的香灰被她随意且嫌弃地在衣摆上蹭了蹭。
这是她特调的“黄粱梦”,药引子是前世在贾府熬干了心血的绝望,谁闻了,谁就能见到心里头最想见、也最怕见的东西。
营地里的欢笑声变了调。
一个满脸横肉的药奴刚端起碗,眼珠子突然暴突,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嚎叫着把滚烫的羊汤泼在了同伴脸上:“鬼!你是那个被我吃了心肝的鬼!”
同伴惨叫,拔刀就砍。
乱了,全乱了。
刚才还是兄友弟恭的吃饭局,眨眼成了修罗场。
药奴们眼底赤红,挥刀互斫,刀刀见骨,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袍泽,而是索命的厉鬼。
黛玉像一抹幽灵,踩着一地狼藉的血肉穿行。
她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可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视觉的死角。
主帐门口,那个领头的药奴正捂着脑袋嘶吼,神智在幻觉与清醒间痛苦拉扯。
他猛地抬头,看见了那个站在逆光处的瘦弱女子。
“哪来的小娘皮……”
话没说完,一抹寒光掠过。
不是剑,是一柄极其小巧、用来剔骨的手术刀。
黛玉的手腕甚至没怎么用力,只是借着对方扑过来的冲劲,轻巧地在他喉结下方三寸处一划。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潇湘馆里剪掉一截枯萎的花枝。
血线崩开,滚烫的腥红溅了她半身。
洁白的医袍上绽开朵朵红梅,在这雪夜里艳得惊心动魄。
那药奴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难以置信地瞪着这个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病秧子。
“下辈子投胎,别吃人。”
黛玉垂眸,看着濒死的猎物,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这一刀,还我林家清白。”
与此同时,地面的震动顺着脚底板传到了天灵盖。
“轰隆隆——”
不是雷声,是马蹄。
黑色的潮水漫过了雪线。
萧策一马当先,脸上覆着的铁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身后的三千玄甲军,没喊那些这一杀那一冲的废话口号,只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整齐划一的拉弓声。
“崩——”
箭如飞蝗,铺天盖地。
那些药奴毕竟是被药物改造过的怪物,疼痛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凶性,顶着箭雨就要冲锋。
可奇怪的是,那些箭头并没有贯穿他们的身体,而是仅仅刺破了皮肉炸开一团白雾。
那是特制的麻沸散,加了量的。
冲在最前面的药奴突然身形一滞,紧接着,那肌肉虬结的身体像是吹胀的气球被针扎了一下,“噗”的一声,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诡异的大包。
“砰!砰!砰!”
那是血管里潜伏的蛊虫。
这些虫子是桓渊养的“力量源泉”,平日里靠宿主的精血供养,最怕的就是麻药。
一旦宿主被深度麻醉,血液流速变慢,这些虫子就会因为“缺氧”而疯狂暴动,最终自爆。
本来不可一世的药奴大军,瞬间像是一串串被点燃的鞭炮,炸得血肉横飞。
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一场精准的外科切除手术。
“陈十九!”
黛玉没回头,只是对着虚空喊了一声。
侧峰之上,琴声乍起。
陈十九盘膝坐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指尖已经磨出了血。
那张价值连城的焦尾琴,此刻发出的不再是高山流水的雅音,而是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广陵散》变调《破阵乐》,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裹着内力的钢针,狠狠刺向祭坛上空那张若隐若现的星图。
原本流转顺畅的星光轨迹,被这突如其来的音波搅得一阵乱颤,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祭坛深处传来一声暴怒的嘶吼,一支惨白的人骨笛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叫直冲陈十九面门。
“铮——!”
陈十九没有躲,他猛地按住琴弦,以音波硬撼骨笛。
三根琴弦齐齐崩断,崩飞的琴弦如利刃般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琴身,嘴角却咧开一个肆意的笑。
“老东西,急了?”他染血的手指再次扣住残弦,“音乱,则阵溃!今日我便给你弹一曲送终!”
星图轰然破碎。
“俞修,针!”
不需要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