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青鸾佩碎,凤诏藏毒

    一道黑影从钟楼破损的屋顶翻身落下,是萧策身边的暗卫首领霍岩。

    【落地时靴底碾过碎瓦,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震得檐角悬垂的蛛网簌簌抖落灰絮】。

    他手里捏着一只刚从信鸽腿上解下来的竹筒,筒身上还带着北境特有的霜雪气。

    【竹筒沁凉刺骨,表面凝着细密白霜,指尖一触,便有细小冰晶簌簌剥落,沾在皮肤上,瞬间化作一道蜿蜒的凉痕】。

    萧策接过竹筒,只扫了一眼,那只捏着竹筒的手背上,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咔嚓。”

    上好的湘妃竹筒在他手里炸开了花。

    【竹片迸射时带着清越的爆鸣,几片碎屑擦过耳际,带起一阵微风,鬓发随之轻扬】。

    “桓渊那个疯子。”萧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铁锈味,“他私调了八百南疆蛊师入京,人不在城里,在皇陵。他在那里布了‘万骨阵’,把这三十年来皇陵里陪葬的宫人尸骨都挖了出来。”

    萧策转过头,盯着黛玉,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要借三日后的秋祭,引爆地脉。他要的根本不是把持朝政,他是要毁了整个大周的龙脉,让这天下给他那邪术陪葬!”

    风雨更急了。

    【风不再是呼啸,而是如千军万马踏过瓦砾,卷起腥咸的雨沫,劈头盖脸砸在脸上,带着铁锈与尘土混合的粗粝感;雨点砸在断梁上,是“噗噗”的闷响,砸在积水洼里,则是“叮咚”的碎裂声,此起彼伏,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钟楼顶上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阵如同夜猫子哭丧般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笑声尖利、拖长,尾音上挑又骤然收束,像钝刀刮过朽木,每一声都让耳膜微微发胀】。

    “哎哟喂,杂家这把老骨头,差点就交代在爬楼的路上了。”

    裴公公一身灰扑扑的太监服,帽子都跑歪了,怀里死死护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跌跌撞撞地从废墟阴影里钻了出来。

    【衣料摩擦发出“沙沙”的粗粝声,靴子踩在碎石堆里,咯吱作响,每一步都陷进湿泥半寸,拔出来时带起粘滞的“噗”声】。

    他脸上带着那种宫里人特有的、似笑非笑的褶子,眼神却精明得像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晚照姑娘,哦不,林姑娘。”

    裴公公也不嫌地上脏,利索地打了个千儿,双手将那卷轴举过头顶,“陛下有口谕,这圣旨就不宣读了,省得惊动了底下那些不知死活的百姓。陛下说了,只要您肯出手,救醒三皇子,这贾府欺君的罪,赦了;桓渊那老贼的头,给您当球踢。”

    这就是帝王术。

    前一刻还要杀你,下一刻只要你有用,就能把你捧上天。

    黛玉垂眸,看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在那卷轴的尾端,盖着鲜红的玉玺印。

    她没接旨,反而伸出那是还沾着血迹的手指,在那朱砂印记上轻轻抹了一下,然后凑到眼前细看。

    【指尖蹭过印泥,触感异常滑腻,像抹了一层温热的猪油,又隐隐发黏,凑近时,那红晕里竟浮动着一丝极淡的、类似烧焦头发的焦糊甜香】。

    那印泥的颜色红得不正常,泛着一股子妖异的油光。

    这哪里是朱砂。

    这分明就是混了尸油的“龙涎香”底料。

    这位高坐在金銮殿上的陛下,真的是被蒙蔽了吗?

    还是说,为了那所谓的长生不老,他也早就成了这场盛宴里的食客?

    黛玉忽然笑了。

    那一笑,有些凄凉,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了生死枯荣的漠然。

    “公公,”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雨,【像一枚冰珠坠入深潭,每个字都带着清冽的回响,在湿重的空气里划出清晰的轨迹】,“陛下让民女去救三皇子?这买卖,民女怕是做不了。”

    裴公公脸色一变:“姑娘这是何意?这可是通天的生路啊!”

    “生路?”

    黛玉抬起头,那双原本似喜非喜含情目里,此刻只有两团燃烧的鬼火,“劳烦公公回去问问陛下,他知不知道……”

    她指了指那卷圣旨上的油腻红印。

    “三皇子的那颗心,早在半年前就被掏空了。如今在他胸腔里跳动的,根本不是人心,而是一颗用来养蛊的‘傀儡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