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娘没死,她只是提前上岗了
    夜,深得像一碗熬过头的药,浓稠,苦涩,不见底。

    潇湘馆内,万籁俱寂。

    紫鹃依言守在院外,如一尊沉默的石像,将所有可能窥探的视线与声响,都隔绝在一方小小的庭院之外。

    屋内,一灯如豆。

    林黛玉端坐于案前,未看书,也未抚琴。

    她面前铺着一方素白绢帕,左手边是研得猩红的朱砂,右手则捻着那枚自俞修处重炼的冰魄银针。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子夜时分的清寒,吸入肺腑,却像点燃了一簇冰冷的火焰,让她因习练“守脉诀”而几乎凝滞的血脉,重新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随即,她动了。

    针尖轻蘸朱砂,落于素绢之上。

    她画的不是花鸟,不是诗词,而是一幅地形图。

    笔触曲折,线条诡异,正是千里之外,姑苏九嶷山雪谷的舆图。

    她的手很稳,可当针尖划过图上一个标着“镇龙碑”的位置时,异变陡生!

    针尖所过之处,那白绢竟如水面般荡开一圈圈涟漪,朱砂绘成的线条瞬间活了过来,化作流动的血色光影。

    光影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那是一个身披银色软甲的女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被一团迷雾笼罩,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像寒夜里的星辰。

    她就站在那块虚幻的“镇龙碑”前,仿佛已伫立了千年。

    是她!

    林黛玉的心脏骤然紧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身形,那风骨,分明是母亲贾敏!

    可又与她记忆中那个温婉病弱的闺阁夫人截然不同。

    倒影中的贾敏缓缓抬首,似是穿透了时空与生死的界限,直直望进黛玉的眼底。

    她双唇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一个清脆的、稚嫩如童女的声音,却直接在黛玉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你生下来,就该替我站那块碑。”

    话音未落,“咔”的一声脆响,黛玉指间的冰魄银针,竟凭空断裂了一毫!

    一滴温热的、不属于她的血珠,自断口处沁出,殷红夺目。

    血珠滴落,触及绢帕上那片血色光影的瞬间,并未洇开,而是“嗤”地一声,化作一缕白汽,消散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片酷寒,仿佛那片绢帕被瞬间冻成了雪。

    幻象消失,一切恢复如常。

    黛玉握着微损的银针,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了一层冷汗。

    “姑娘,”门外传来紫鹃压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太常寺的郑大人求见,他说……有万分紧急之事。”

    郑玄度?

    黛玉眸光一凝,将银针与绢帕收入袖中,淡声道:“让他进来。”

    郑玄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如纸,一身官袍被夜露打湿,更显得狼狈不堪。

    他不敢看黛玉的眼睛,一进屋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一本《镇龙仪轨》的抄本高高举过头顶。

    “林姑娘!下官……下官想起来了!王家……王子腾少卿大人,他骗了我们!”

    随着他剧烈的动作,他袖口那三道由黛玉亲手绣上的银线,在烛光下微微晃动。

    诡异的是,银线每晃动一次,案头那本就微弱的烛火,便无风自跳一寸,光焰边缘泛起幽幽的青色。

    黛玉的视线落在那颤抖的烛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说。”

    “是‘引血契’!”郑玄度颤抖着翻开书页,指着末段一行小字,“少卿大人说,用皇长女元春娘娘的血,只能续住钉阵三年!要想真正将龙脉锁死十年,需要……需要一种叫‘胎心引’的东西!”

    胎心引……

    黛玉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起身走到郑玄度面前,不待他反应,指间银光一闪,那枚断了一毫的冰魄银针,已精准地刺破了他的耳垂。

    一滴血珠滚落,被她用早已备好的白瓷小瓶稳稳接住。

    血入瓷瓶,并未散开,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化作一片指甲盖大小、半透明的薄片。

    薄片之中,无数比发丝还细的金色脉络若隐若现,勾勒出的形状,竟与方才那银甲贾敏倒影心口的位置,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

    所谓“活桩”,要的不仅是他们的命,更是他们血脉中被那“安神酒”种下的、与龙气同源的一丝帝王精血。

    而元春之血,不过是用来激活这些“桩”的引子。

    真正的核心,是“胎心引”!

    与此同时,荣禧堂地窖深处,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底部。

    瘦小的女孩小满蜷缩在黑暗里,鼻腔里塞着两团浸满烈醋的棉花,以抵御地底沉积的毒瘴。

    她全身都涂满了霍岩给的黑色药膏,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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