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在黛玉指尖灼热震颤的冰魄银针,血色红光渐渐敛去,恢复了幽蓝的本色,唯余一丝若有似无的温热,仿佛在提醒她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黯淡的瑶光星,来自西山的钟鸣,以及……那句清晰入骨的“姐姐,你也听见了吗?”。
黛玉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不是幻觉。
前世,荣国府败落前夕,也曾有过一次北斗异象,只是那时无人能解其意。
而那声钟鸣……她依稀记得,是宫中秘闻,唯有身负皇族血脉或与国运相连的“天命之人”出现重大变故时,镇守皇陵龙脉的“定龙钟”才会自鸣示警。
至于那声音……
“姐姐……”
这世上,会用如此亲昵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嫉妒与不甘,唤她“姐姐”的,只有一个。
薛宝钗。
黛玉的指尖在冰冷的窗棂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原来,重生的不止她一个。
原来,她以为自己是唯一的执棋者,棋盘上却早已悄然落下了另一枚棋子。
难怪……难怪薛家进京后,宝钗一反前世的温婉随和,变得深居简出,几乎不在人前露面。
起初她只当是自己搅乱了“金玉良缘”的布局,让宝钗心灰意冷,如今想来,那分明是和自己一样的蛰伏与伪装!
宝钗听见了星变与钟鸣,所以,她在试探。
试探这世上,是否还有第二个“同类”。
“呵。”一声极轻的冷笑自黛玉唇边逸出,带着彻骨的寒意与一丝被挑起战意的兴奋,“藏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么?”
棋盘上多一个对手,确实会增添变数。
但,那又如何?
前世的薛宝钗,赢了她半生,最终却也落得个“金簪雪里埋”的凄凉下场。
这一世,她林黛玉携两世记忆,手握雷霆之力,又岂会怕一个同样从地狱爬回来的孤魂?
“紫鹃。”黛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奴婢在。”黑暗中,紫鹃的身影无声出现,仿佛一直守在那里。
“荣国府的网,该收紧了。”黛玉转身,月光为她渡上一层清冷的银边,衬得她眉眼间的杀意愈发凛冽,“贾琏被押入宗人府,王熙凤被夺权,如今府里最慌的,不是主子,而是那些替主子办了脏事、手里攥着秘密的奴才。”
紫鹃心领神会:“小姐的意思是……”
“贾琏的心腹小厮,钱槐。”黛玉指尖在空中虚点,仿佛已点住了那人的命脉,“此人胆小怕事,却又贪婪无比。贾琏一倒,他没了靠山,必定会想方设法将手里的东西换成活命钱。传令给‘申时玖’,让他的人在京城各大黑市和当铺放出风声,就说有人愿出重金,买荣国府的‘秘密’,尤其是……与南边盐务有关的。”
“是。”紫鹃应下,又有些迟疑,“可……万一有别人抢先一步?”
“不会。”黛玉的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因为,我们还会告诉他,买家是王子腾的人。钱槐会以为,这是王家要销毁证据,保自家外甥。他会觉得这笔交易最安全,也最理所当然。”
这便是信息差的妙用。
在所有人眼中,王子腾与贾府是牢不可破的姻亲联盟,谁能想到,这张“买家”的皮囊之下,藏着的却是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敌人?
“去办吧。”黛玉摆了摆手,“记住,我要活口,更要他手里的东西。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遵命!”紫鹃转身,利落地消失在夜色中。
潇湘馆重归寂静。
黛玉却没有丝毫睡意。
她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代表着京城荣国府的那枚铜钉上,眼神幽深。
宝钗,你回来了,很好。
这一世,我不仅要让你看着贾府这座金山倒塌,更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将你薛家的根基——那遍布天下的皇商生意,连根拔起!
丑时,荣国府,下人房的偏僻角落。
钱槐揣着一封用油纸包裹的密信,手心里的汗几乎要将信纸浸透。
这封信,是琏二爷入狱前,匆忙间让他送去给南边一个生意伙伴的,信中提到了一个叫“乌沙口”的隐秘码头和交接暗号。
可没等他出府,二爷就被禁军带走了!
这封信,瞬间从发财的门路,变成了催命的符。
烧了?他不甘心。这里面的秘密,或许能换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卖了?又怕买家黑吃黑,拿了东西再要他的命。
就在他坐立难安之际,一个平日里一起喝酒的混混悄悄传来消息:京营节度使府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