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和披头散发地枯坐在草堆里，曾经一丝不苟的官袍已成撕裂的布条，浑身散发着霉味与绝望的气息。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墙角一滩渗出的水渍，仿佛能从中看见自己家族覆灭的倒影。
堂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眼的光线投进来，将他狼狈的影子拉得更长。
两名狱卒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走了进来，正是春纤。
她一看到堂上正襟危坐的监察御史陆明渊，双腿便软了下去，若不是被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陆明渊的声音冷硬如铁。
春纤浑身一颤，强忍着恐惧，用蚊蚋般的声音道：“奴……奴婢春纤，原是……永和宫伺候李贵人的。”
“抬起头来，”陆明渊目光如炬，直刺人心，“本官问你，三日前，你可曾亲眼见到沈清和在李贵人的安胎汤中下药？”
春纤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下意识地瞥向角落里如同恶鬼的沈清和，牙关都在打战。
但一想到那日“晚照先生”对自己说的话——“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家人的命，也得靠你自己去挣”——一股决绝的勇气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猛地抬起头，尖声指认：“我看见了！那夜我亲眼见他将一包白色粉末溶入贵人的安胎汤里，还……还自言自语说，‘这一胎，不能活’！”
此言一出，角落里的沈清和像是被蛰了一下，猛然抬头，双眼喷火地瞪着春纤，嘶哑的嗓音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你懂什么？！你一个卑贱的宫婢懂什么！”
他挣扎着从草堆里爬起，铁链哗哗作响，状若疯虎，厉声质问，“当年林如海执掌南药司，我父遭人构陷，身陷囹圄，八百里加急文书向他求援，求他代为澄清药理之辩！可他呢？他拒不援手，坐视我沈家满门被污，全家饮鸩而亡！他不救我的亲人，我为何要救他的女儿？！”
话音落下，整个审讯堂陷入一片死寂，连烛火的跳动声都清晰可闻。
陆明渊握着笔的手骤然一紧，凝视着卷宗上林如海的名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场针对宗室的权力清洗，却没想到，其内核竟是私人仇恨裹挟着所谓“国策”的疯狂合谋！
这盘棋，早已在二十年前就埋下了仇恨的根。
【修复后文本】
沉重的铁链在潮湿阴冷的天牢石道上拖曳，发出“哗啦哗啦”的刮擦声，铁环与青石相磨，溅起几点幽绿锈屑，在微弱火光下如鬼火闪烁。
湿气钻进鼻腔，混着陈年稻草腐烂的酸馊味，令人窒息。
沈清和披头散发地枯坐在草堆里，曾经一丝不苟的官袍已成撕裂的布条，粗粝的麻布摩擦着他溃破的肩胛，每一道抽动都牵扯着皮肉的灼痛。
霉斑爬满了他的衣领，与身上散发的汗臭、血污气息交织，织成一张绝望的网。
他双目赤红，指尖无意识抠着地面，指甲缝里嵌满黑泥，死死盯着墙角一滩渗出的水渍——那水缓缓流动，倒映着摇晃的烛影，竟似浮现出父亲饮鸩时扭曲的面容。
堂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刺眼的光线如刀劈入黑暗，尘埃在光柱中狂舞，将他佝偻的影子狠狠甩在墙上，拉得形同厉鬼。
两名狱卒押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宫女走了进来，正是春纤。
她脚上绣鞋早已磨破，足尖冻得发紫，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石地上，寒意直透骨髓。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陆明渊的声音冷硬如铁，敲在石壁上，嗡嗡回响。
春纤浑身一颤，喉头发紧，舌尖抵着上颚才挤出声音：“奴……奴婢春纤，原是……永和宫伺候李贵人的。”
春纤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咯咯作响，她下意识地瞥向角落里如同恶鬼的沈清和，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像野兽低吼。
但一想到那夜“晚照先生”对自己说的话——“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家人的命，也得靠你自己去挣”——一股决绝的勇气猛地从心底涌了上来。
此言一出，角落里的沈清和像是被蝎尾刺中，猛然抬头，脖颈青筋暴起，双眼喷火地瞪着春纤，嘶哑的嗓音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你懂什么？！你一个卑贱的宫婢懂什么！”
他挣扎着从草堆里爬起，铁链哗哗作响，镣铐磨破手腕，渗出血丝黏在铁环上，状若疯虎，厉声质问，“当年林如海执掌南药司，我父遭人构陷，身陷囹圄，八百里加急文书向他求援，求他代为澄清药理之辩！可他呢？他拒不援手，坐视我沈家满门被污，全家饮鸩而亡！他不救我的亲人，我为何要救他的女儿？！”
话音落下，整个审讯堂陷入一片死寂，连烛火的跳动声都清晰可闻——烛芯“噼啪”一响，火星四溅，映得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