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了下来,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阳光透过槐树的叶子,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
那一刻,他的表情是如此的满足。
江芷云看着那只正在安心吃饭的流浪猫,看着那个得到了片刻休息的环卫工,看着女儿念念因为帮助到了别人而笑了。
她心中的那些怀疑,被融化了。
她好像有点明白丈夫想让她看的是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8在工地旁停了下来。
车上走下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外国老者。
他气质儒雅,眼神深邃。
跟在他身边的,正是圣乔治学校的埃莉诺·张。
只不过,此刻的埃莉诺·张脸上没有了高傲,十分恭敬。
“霍普金斯教授,您慢点。这里路不好走。”
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那位老者。
霍普金斯教授!
江芷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这个名字!
阿瑟·霍普金斯!
哈尔佛大学教育学院的终身教授!
世界级的教育心理学权威!
杜威“实用主义教育哲学”的当代集大成者!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还是和埃莉诺·张一起来的?
霍普金斯教授没有理会埃莉诺·张的殷勤,他的目光穿过工地,落在了念念和陈宇的身上。
他推开埃莉诺·张搀扶的手,然后迈开略显蹒跚的步子,朝着陈宇和念念走了过去。
他的脸上带着激动。
霍普金斯教授来到美利坚的目的,是进行一场关于未来教育的学术交流。
他此行的一个重要课题,就是研究美利坚精英教育普遍存在的“同质化”“创新力缺失”的问题。
昨天,他在圣乔治学校参观时,无意中在埃莉诺·张的办公桌上看到了那份“零分”试卷。
当埃莉诺·张(Eleanor张)用轻蔑的口吻向他抱怨这个学生“格局狭小”时,霍普金斯教授却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幅画,看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他对埃莉诺·张(Eleanor张)说:
“张女士,你可能犯下了你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个错误。”
“你亲手扼杀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一个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同理心和创造力的未来领袖。”
这番话让埃莉诺·张当场就懵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位世界级权威为什么会对一份“幼稚”的答卷,给出高度评价。
而霍普金斯教授只有一个要求。
他要立刻见到这个孩子和她的父母。
于是,才有了今天工地上的这一幕。
当霍普金斯教授看到陈宇和念念竟然将试卷上的“梦想”付诸实践时,他更加激动了。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他走到陈宇面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
“您好,陈先生。我叫阿瑟·霍普金斯。我是为您女儿那份伟大的答卷而来的!”
“伟大”?
这个词让跟在后面的埃莉诺·张脸色变得惨白。
她意识到,自己这次闯下了滔天大祸。
而陈宇并不意外,点了点头:“霍普金斯教授,您好。”
一场原定于圣乔治学校礼堂里举行的公开课,因为霍普金斯教授的临时起意,被搬到了这片建筑工地上。
辛西娅等所有精英家长都接到了学校的紧急通知,一头雾水地参与进来。
当她们看到公开课的“讲台”竟然是陈宇一家捣鼓出来的“社区花园”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鄙夷。
搞什么鬼?
然而,当她们看到站在“讲台”中央的霍普金斯教授时,所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公开课开始了。
霍普金斯教授只是让助手将念念那份“零分”试卷的高清照片,投影在了一块临时幕布上。
然后,他指着那幅画,提出了一个振聋发聩的问题。
“女士们先生们。”
“在座的各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改变世界的领袖。”
“你们送他们去最好的学校,学习最高深的知识,培养最宏大的格局。”
“但是,请允许我问一个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连自己脚边一朵花的枯萎都无法感知到的孩子。”
“一个连一只流浪猫的哀鸣都无动于衷的孩子。”
“一个连一位环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