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只如初见
它的黑却与百官辞的墨剑不同。

    墨剑之黑纯稠凝重,有如厚土,鬼赐之黑却是幽邃空洞,它仿佛只有剑的形体,轮廓中锁着的,是一片空无。

    师稻青本想以空念剑相接,可她发现,她似乎招架不住鬼赐的“空无”。

    空念为一念之空,鬼赐之空则是空无本身。

    ——天地本无一物,何须以念见空?

    她以方夜烛所授之剑相接。

    阎圣川抬头,他盯着这把剑,病恹恹的眼眸里闪出雷霆般的光彩,这抹光彩急遽湮灭,化作一声遗憾的长叹:

    “你得了他的剑,却未得神髓,你心念尚空,如何使得好这斩空之剑?”

    阎圣川一语中的。

    师稻青的确未能接下此剑。

    鬼赐及身,她的耀如大日的剑气触之即溃,无声无息地被鬼赐的空无吞噬,仿佛从不曾出现过。

    但师稻青也未被这一剑斩伤。

    剑气触及她的身躯后消散无踪,不知去了哪里。

    ‘是阎前辈手下留情了?’

    师稻青这样想着,忽然听到爆炸的声响。

    她猛地回身。

    无头大马所拉的车厢已在剑气中炸开。

    车厢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张符纸在爆炸中翻飞。

    先前车厢内男人说话的声音,居然是几张符纸拟造出来的!

    师稻青俏脸更白,双唇紧抿,握剑的手也不由地颤了起来。

    “果然如此。”阎圣川闭上眼眸,道:“看来你只是个幌子,漆知与妖主顺着别的路逃了。”

    不破、不假两位禅师对视了一眼,问:“他们往哪逃了?”

    阎圣川道:“恐怕只有师小姐知道了。”

    ————

    “漆知,你们与师稻青自绝壁谷一路西来,于仙客城分道扬镳,师稻青负责闹出动静,引开追兵,你们则偷偷遁入水路,自天沙河往西,一日万里,你以为这计划只有你一人知晓……可惜。”

    一位身披袈裟,手持锡杖的和尚站在大江之畔,盯着眼前的年轻人,道:“大梦祖师法眼可观未来,他早已看见了一切,一天之前,我就邀诸位道友前来等待,等待你的到来。”

    天沙河畔,风浪滔天。

    混沌黄雾之中,苏真负手而立,白衣染血。

    十多只白紫各异的手悬于虚空,皆已破损不堪。

    夏如跪坐在他身后,俨然也受了伤。她虚弱地喘息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冷得像个玩偶。

    对于这位禅师的话,苏真并不当真。

    类似的话他这些天听了许多次。

    凡是撞见了他们的修士,都会吹嘘一番自家负责测算凶吉、预知天命的方士如何神妙,如何算无遗策。

    这位“大梦祖师”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除了这位大招寺的禅师,天沙河畔还聚集着十余名高手,他们半数来自大招寺,还有几位则是伏藏、青鹿二宫的大长老。

    若单打独斗,他们没有一个是苏真的对手。

    可他们一起来了。

    连日奔波之下,苏真在九妙宫落下的伤始终没能痊愈,精气神皆不在巅峰的他,要如何面对这一众高手的阻挡?

    可他脸上却没有一点惧意。

    “你们拦不住我。”苏真淡淡道。

    “哦?”禅师眯起眼眸。

    “这几天,我与不少和尚交过手,大招寺的武学的确很强,却是守有余而攻不足,我若一心要走,大招寺的和尚绝不可能拦住我。”

    苏真淡然自若地点评着,他又看向那几个青鹿宫的长老,道:“九转仙人白晋都未能赢我,更别提你们,你们的丹火难道还能比白晋更为精纯凶烈?”

    青鹿宫的长老默然不语。

    最后,苏真又看向伏藏宫的修士,道:“紫衣仙人玉明霜已在我的刀下一败再败,想来你们也有所耳闻。伏藏宫修为胜她者,不过阎圣川与伏藏掌门两人而已,他们若是不来,再多的人也没有意义。”

    “如果仅凭人数就能胜过我,那我连九妙宫都走不出来,更别提来到这天沙江畔,对么?”

    江浪声震若雷霆,却无法将他虚弱的声音覆盖,他的话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且难以辩驳。

    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可他带着妖主一路西逃,已逃了不知几万里,期间不知多少如他们一般信心勃勃的修士要将他们阻截,无一成功。

    他们能够成功吗?

    以禅师为首的十几名修士皆没有十足的底气。

    苏真负手而立,不见出招,却已有一股可怕的气势弥漫开来。

    一时间,风平浪止。

    他们惊诧地发现,自己竟连天沙河滔滔的江水也瞧不见了。

    内心的警觉逼迫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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