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十成把握了,虞从蛰给出粟锦千想要的表情,追问道:“是什么?”
粟锦千想要卖关子,神秘一笑,随后却是果断地吐出两个字:“心魔。”
“心魔?”
“对,就是心魔。”
虞从蛰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几分,这两个字对修士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于是,她赶紧又问:“那人呢?崔妱怎么样了?”
粟锦千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具体的,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不过将来如何,还是得看她的造化了。”
这样的描述,当然不是什么好的说法。
虞从蛰有一种想要立刻去见崔妱的冲动,但很快心头就有一盆凉水浇下来——她是什么身份?凭什么这个时候去见崔妱?就是去见了,又能如何?
是能为崔妱解忧,还是能为山主分忧呢?都不能,只是等于告诉人家消息扩散的速度罢了。
虞从蛰终于还是冷静下来。
根据她接触到的古籍,修士的每一次大境界突破,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而突破的概率,也是随着境界提升而不断减少的过程。只是广清山的两位元婴期进阶过于顺利,以至于叫人产生了错觉。
以崔妱的年纪,只要没有伤及根本,下一次尝试自然会到来。甚至,她可以有多次尝试的机会,这也是寿命延长的好处。
若是放宽心,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
一次就定终身,那不是修仙世界给人的感觉。
果然,在虞从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不久,崔妱便出现在了公开场合,仍然是代替山主处理宗门事务。乍一看,只是受到了些许挫折,但并不影响根本罢了。
如此一来,流言便渐渐沉了下去。
等到第二年春天的时候,内门那边又传来消息,说是准备给姜逍迩进阶元婴了。这个消息,倒是比当初那个更刺激一些。
姜逍迩身份特殊,她出身外门弟子,换算一下,资历也够得上半个元老级人物。而她以外门弟子的身份成了副山主何见祈的关门弟子,又算是得到了内门传承,这些年颇有人望。
如果说崔妱的山主之路谁是最大的竞争对手,姜逍迩便可算作一个。
若是姜逍迩在崔妱之前进阶元婴,立时就能对崔妱的地位产生直接挑战,这也是从前种种忌讳的原因。但现在,显然已经有人不在意这件事了。
除了山主宽宏大度之外,指不定还有什么没想到的事。
可巧,就在这个消息散出来的时候,崔妱过来查看飞舟建造的进度。她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前呼后拥里三层外三层,见到虞从蛰的时候也不避讳外人目光。
虞从蛰看到崔妱对那些刻画在飞舟表面的符文很感兴趣,于是就认真地给崔妱讲解起来。
崔妱听的很认真,若非事先知道她并不擅长此道,恐怕会要误以为她是一个符箓方面的天才呢。
“虞长老真是一点儿也不藏私,居然连这些也肯对我说,可见真心。”崔妱说这话的时候,附近就只有二人。
“我需要有人帮忙刻画符文,自然得先把人教会了。”虞从蛰淡淡一笑,“当然,很多时候也只是把对方教到一知半解的程度,不影响符文的刻画罢了。”
这是事实,没有一句假话,而且情真意切,令人挑不出毛病。
崔妱也不是来挑毛病的,她跟着叹了口气,“我便是那个只能学到一知半解的逆徒罢了,辜负了师尊厚望。”
虞从蛰安慰道:“机缘机缘,相逢便是缘,可是要得到前面那个‘机’字,却是不容易。我看你心事重重,想要的东西恐怕没那么容易得到。”
崔妱闻言,陡然望着虞从蛰,旋即却是发出一声沉重叹息,“道理都是明白的,可事到临头,居然又是另一回事……”
她的情绪快速显出低落模样,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藏着掖着。
虞从蛰幽幽道:“事到临头不相信,那是因为你从心底就没有认可这个道理。说到底,也只是人云亦云罢了。”
最后一句,虞从蛰又觉得像是在说自己,心中不禁觉得好笑。
崔妱却是微微一愣,思绪几经转变,却是陷入沉默。
虞从蛰瞧着眼前之人,虽然彼此可以说是修为相当,平辈相交也不为过。可她毕竟是看着崔妱入门的,于是心里上便有了前辈晚辈的区别,再加上崔妱在虞从蛰面前一直都是以晚辈自居,这层关系就没有发生大的变化。
所以,虞从蛰也想着要怎么安慰崔妱才好。因为心魔而失去了一次进阶的机会,可不能因为心魔而葬送了整个仙途啊。
飞舟的建造场所是露天的,周围用法阵保护,既能规避窥视的目光,也能躲避风雨,其实跟在室内差不多。但是呢,人身出其中,又能看到日升日落,心情自然不同。
今天没有大太阳,天上是厚厚的云层,想要下雨却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