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的道侣
    粟锦千的道侣寿终正寝了。

    严格来说不应该用这个词,因为粟锦千的道侣是在多次使用延寿的丹药之后,终究抵不住岁月流逝,这才身销道陨。

    无法在寿元耗尽之前进阶,那便如同凡人一般,只有死亡这一条道路了。而且,由于修士与天争命,修为越高,寿元耗尽之死便越痛苦。

    所以,那些不甘心之人,会想方设法规避这种结局。或是不择手段试图突破修为瓶颈,或是想方设法寻找各种能够延寿的灵丹妙药,只有在所有手段都无果之后,才会最终走向这个必然的结局。

    人终有一死。

    这对修士来说,是何其悲哀,又何其残忍!

    然而当一切都归于此,又显出众生平等的意味,说不得究竟是不是天道的戏弄了。

    不管怎么样,粟锦千的道侣是死了。

    不必像凡人那般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因为在这场以血脉传承为目的的联姻之中,粟锦千才是那个核心人物。换句话说,倘若没了的人是粟锦千,倒是有大肆操办的必要了。

    作为老友,虞从蛰自然是要去吊唁一番。

    活了这么多年,大家对于生死的看法自然会发生极大的变化,变得淡漠是必然的。可若是这死去之人乃是相对熟悉的,那便作别论了。

    虞从蛰免不了感慨。

    她看着粟锦千和那个人留下的一群孩子,老的小的,整整好几代人,衬托着粟锦千那依旧年轻的面庞,未免有些滑稽起来。

    粟锦千的表现算的不悲伤,只是有些许感伤罢了。

    “这些年,我也送走了不少人。当初一起上山的,别管在山下的时候熟不熟,反正来到广清山,便是同门。”

    靠在栏杆上,眺望远方,由于护山大阵的限制,其实所见也有限。粟锦千倒也没有多少欣赏风景的心情,只是目光重新挪到虞从蛰身上。

    “古书上说,修行是一个人的修行。我起先不那么认同,以为有了道侣就可以走的长久,以为有了血脉传承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可是没想到,所有的问题,终究是落在自己身上。”

    粟锦千并不是什么恋爱脑,她清醒的很,当初找一个道侣,也无非是为了生下孩子。多少年过去,总有一点感情的。

    虞从蛰在一旁静静听着,她知道作为一个听众该做什么。也知晓,粟锦千此时需要什么。

    不过是一个能听她说话又不用担心泄露出去的人罢了。

    修士的脆弱,不宜叫旁人瞧见。

    这天粟锦千说了许多话,到底离不开修行与人生。不过说完了,就是说完了。

    “话又说回来,你那架飞舟进展如何?”粟锦千把话题绕回来,落在虞从蛰身上。

    “还差点意思。”这便是虞从蛰的回答了,配上她那略显苦恼的表情,倒也算不得是敷衍。

    “这段时间,好多人都想要帮忙呢。”粟锦千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我也想,不过我看你,似乎没有这个意思。怎么,将来打算走炼器的路子?”

    其实这话里还包含着另外一层意思,即大家如今都卡在金丹到元婴的关键时刻。倘若不能突破,又不是内门弟子出身,自然是要谋一谋出路的。

    修仙世界,像是炼丹、炼器、制符这些特殊领域,散修是养不起,必然是要依托于大宗门存在。而大宗门为了维持在这方面的优势,自然愿意拿出更多修炼资源,甚至帮助进阶也未尝不可。

    当然,前提是这位修士足够优秀,还有这个宗门足够有实力,这都是缺一不可的条件。

    广清山是中州大陆上冉冉升起的新星,它的上限是什么,谁也不知道,却不妨碍大家为了前程寻找新的出路。

    虞从蛰听的明白,其实她完全可以想的更远。

    比如,广清山若是无法提供更多资源,那便离开前往中州大陆以外的地域寻找。仙盟之内,那么多宗门,像广清山这样将元婴视为顶阶战力的,肯定是有。而元婴多如狗的大宗门,想必也是有的。

    当然,这并不是适合谈论的话题。

    退一万步来讲,离开广清山是那么容易的吗?尤其是像虞从蛰这样能够接触到广清山不少核心信息的人。

    或许真的可以走,那便是付出足够的代价。比如,给出足够的贡献。

    从虞从蛰的角度来看,眼前这位粟锦千粟长老说不定也有相应的想法。只是,不堪讨论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了。”因此,虞从蛰的回答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粟锦千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能把话说的太明白。可是在所谓的默契之下,不都是明明白白的吗?

    从粟锦千那里回来,虞从蛰便看到黄狸花和招财在小寰洲的草地上烤鱼,抓到的鱼足足有半只猫大小,这并耽搁它被猫抓住。

    这个位置也好,不至于直接叫那些年轻弟子瞧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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