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山主接手广清山,曾经给了所有人选择,留下或者离开。而您,虞长老,是选择留下来的人。”姜逍迩直视虞从蛰,“这些年来,故人凋零,虞长老您,就没有想过培养一个传承人吗?”
虞从蛰微微一笑,“难为你替我考虑,只是不知道你打算推荐谁呢?”
此时,姜逍迩本该高兴的,因为事情似乎朝着她预想的方向发展了。可是,她心里却没有这么乐观,对面的虞从蛰叫人看不透。
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逍迩也没有退缩的道理,于是她开口说道:“荣汲善,您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不说往事,就说最近发生的事,大家都可以认定,虞从蛰和荣汲善的关系比较密切。于是,这个提议听起来就有几分合理。
虞从蛰仍然笑着,她说:“金丹收金丹为徒,这种事情少见啊。况且,此事传扬出去,会有更多人反对。你有这份心倒是不错,只是这件事,不会成。”
这等于是拒绝了姜逍迩的提议。
姜逍迩并不死心,她又说:“荣汲善这些年在法阵方面所展现的资质,的确不同寻常。可若是要更进一步,怕也是不容易。虞长老您擅长符箓之道,这些东西本来就有互通之处,请您再考虑考虑。”
虞从蛰打量着姜逍迩,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对方会在这件事上如此执着。想了片刻,想不明白,仍然说出了拒绝的话。
姜逍迩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在强调这是自己的主意,无关荣汲善本人之后,方才告辞离开。
虞从蛰目送姜逍迩离去,若有所思。
……
回到洞府之后,姜逍迩喝了一杯手下人送过来的灵茶,面上阴晴不定。
在这里等候的,都是跟姜逍迩关系密切的人。不过,并没有荣汲善。
“姜师姐,怎么样了?虞长老她答应了?”
“没有。”
“没有?这可是拒绝同我们合作的意思啊。一个闲散长老,难道真要如此?”
“喂,说话客气点儿。虞长老可不是什么闲散长老,这山上不知有多少人受过她的恩惠。不过这些年去了一趟朝砚山,待的稍微久了一点,你们就忘了?”
原本还想口出恶言的弟子瞬间闭嘴。
过了一会儿,才又有人说道:“虞长老这些年跟崔妱待在朝砚山,心理上亲近崔妱也很正常。至少,不要让她成为我们的敌人,就行了。”
这话说的如此明白,立刻就有人反驳:“什么敌人不敌人?大家都是广清山的同门,说话至于这么难听吗?”
此言一出,室内立刻就安静下来。
姜逍迩听到了好几颗心脏跳动的声音,一时有些烦闷。其实这个结果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当它真的成为现实,多少还是有点不痛快。
其实,姜逍迩早就听说过虞从蛰拒绝收徒的事。她这样的举动,不像是在试探,倒更像是纯粹的冒犯。
忽然生出这样的念头,姜逍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她自己思量片刻,心想大概是最近压力有点大的缘故。
“不说这个了,现在,关于修炼材料的事,我们分配一下任务。”
……
广清山上的事,几乎没有能逃出山主温同秋之眼的。不过,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盯着。更多时候,都是抓大放小。
此时,崔妱正恭恭敬敬地侍立一旁。这里是温同秋的书房,除了师徒二人,并无旁人在场。
“姜逍迩拉拢了不少人,你觉得怎么样?”温同秋看向崔妱,目光温和。
“弟子觉得,在宗门之内,这是寻常事。”崔妱回答道,她顿了顿,回应了温同秋的目光,才接着说:“只是,不可越过底线。否则,就要受到惩罚。”
“嗯,是这么个道理。”温同秋满意地点点头,“广清山的家业越来越大,修炼资源分配起来,也越来越麻烦。如今我们有两个元婴期坐镇,是该做点打算了。”
崔妱心头一震,隐约有了猜测,却不敢直接说出来。
温同秋一眼就看出了这名弟子的心思,她说:“这山上还有几位金丹后期,进阶元婴虽不是迫在眉睫,却也是必须考虑之事。崔妱,你说说,最看好谁呢?”
崔妱不假思索地回答:“自然是虞长老。”
温同秋便问道:“为何?”
崔妱回答道:“修行之人,不但要修身,还要修心。虞长老品德高尚,必定心魔不侵。且虞长老一路走来,气运极佳,这是不争的事实。”
温同秋道:“这样的人,必定不肯依附旁人。如此,就算是进阶元婴,恐怕也不能为你所用啊。”
崔妱道:“无妨。偌大宗门,自然是要养些闲人的。否则,人人皆忙碌,又哪里有那么多灵丹妙药给他们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