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是炼钢的命脉。 陈老正在筹划的钢铁基地,无论是复古高炉还是未来可能的小型转炉,焦炭都是不可或缺的还原剂和燃料来源。鸿基的无烟煤,是炼制优质焦炭的绝佳原料。没有稳定、优质的焦炭供应,我们的钢铁梦就是空中楼阁。
第二,是舰船的血液。 何俊团队正在远东改造的那两艘‘1135型护卫舰’,其心脏是燃煤高压蒸汽轮机。未来我们所有的蒸汽舰船、甚至陆上固定动力,都需要海量的、燃烧值高且稳定的优质燃煤。鸿基煤,就是为我们未来的舰队注入动力的‘黑色血液’。
第三,是化工的起点。 煤炭干馏可以得到煤焦油,那是苯、酚、萘等一系列基础化工产品的源头,是制造染料、药品、炸药、合成材料的起点。掌握了优质煤炭,就等于握住了开启初级有机化工大门的钥匙,这一点瞿飞和张伟之前和我说过。”
他稍稍停顿,让这些重磅信息沉淀,然后才将话题拉回现实的策略:“所以综上所述,我们初期的贸易试探,目标必须非常明确。打着‘南明商船,奉旨通商’的旗号没错,用小吨位快船、少量多次也没错。但购买粮食只是表象,是掩护。我们真正的核心任务,是必须摸清鸿基煤矿在当下1780年的具体状况。”
他的语调变得如同情报分析般精密:
“要刺探清楚:那片区域现在在谁的实际控制之下?是郑主的地方官,还是已被西山军渗透?当地有没有小规模的传统土法开采?开采出来的煤用作何途?运输路径如何?沿海哪些小码头可能被用来悄悄运煤?当地人对‘黑石头’的价值认知如何?……所有这些情报的优先级,甚至高于购买粮食本身。 我们要在各方势力都还未意识到其巨大工业价值之前,完成侦查,并制定出未来夺取或控制该资源的详细预案。”
他话锋一转,手指再次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鸿基的位置,眼中闪烁着更具侵略性的光芒:“但我们的目标,绝不是在混乱中偷偷摸摸弄点煤。元老院的资源安全,必须建立在绝对的控制力之上。这个控制力,要由我们自己来定义和保障。”
他的目光投向更远的未来,与钢铁战舰的蓝图交织在一起:“等何俊他们把远东那两艘‘1135型护卫舰’彻底改造完毕,穿越过来。到了那一天,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他描绘着那幅更具战略意义的图景:“当我们的船队再次驶向安北海岸,身后跟着高速钢铁战舰。向所有沿岸势力清晰地展示:鸿基地区的‘黑石山’,已被元老院列为‘特殊利益区’。 要么,承认我们的开采权和优先购买权,用煤炭换取我们的保护或商品;要么,就准备面对一支拥有超越时代火力的舰队,对沿海运输线的全面封锁。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以临高为核心,北控鸿基之煤,南揽暹罗之米,贯穿整个南海的资源供给体系。”
“自由贸易与资源特许,”陈克的笑容里带着冰冷的务实,“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粮食解决生存,煤炭决定发展上限。 1135舰,将是我们获取这两者的终极担保。”
陈家洛完全理解了陈克战略的宏大与凶狠。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贸易计划,而是一份围绕核心战略资源进行早期侦查、中期威慑、长期控制的完整路线图。农业专家是开荒的牛,军舰是护院的狼,而鸿基的煤,则是能让牛和狼都发挥出十倍力量、并孕育出工业巨兽的“魔晶”。
“明白了。”陈家洛点头,语气沉重了几分,“那么,对地质和采矿专家的需求,也必须立刻提上日程,和农学家并列。我们需要能快速评估矿脉、设计初期开采方案、管理矿场的人。何俊的团队擅长动力,但地下的事情,需要另一批‘鼹鼠’。”
“没错,资源团队,刻不容缓。”陈克斩钉截铁地总结,“内部,农学家和育种专家是根基;外部,军舰是剑与盾;而鸿基的煤,是我们能否铸剑、能否让根基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关键燃料。煤铁复合,才是工业化的真正脊梁。 洛哥,这件事,我们必须双线并进,甚至三线并进。何俊那边的进度要催,农业和矿业的人才库,更要立刻动手建立。”
“所以,我们未来的蓝图,其实是一张立体的、多维的力量投射图。”陈克的双手在虚空中比划,仿佛在勾勒一个无形的沙盘。
“地面,是农田、矿场和工厂,是陆军和治安军需要守卫、并为其拓展生存空间的‘陆地躯体’。海面,是连接资源、运输血液、阻隔威胁的‘蓝色血脉’。而天空……”他顿了顿,虽然无人机和未来可能的空中力量还远,但这意识必须种下,“将是最终俯瞰和支配这一切的‘至高之眼’。”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硬和清晰:“因此,“先军政策”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我们这个跨越时空的政权,在襁褓中就必须烙印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它绝不能轻易更改,至少在我们将整个琼州乃至两广彻底消化、工业产能实现内生性爆发、人口基数形成绝对优势之前,都不能改。”
这章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