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
    栗岫云也渐渐发现了,只要他端出可怜样子,巴巴一求她,她的心就不自觉软下来。

    不行不行,多想想他喊打喊杀凶残不仁的模样。

    可是仔细一回想,率先跳出来的,竟然是那双倒映着她影子的漆黑眼瞳。

    栗岫云更烦了。

    翻来覆去一晚上,都在迷迷糊糊的梦中,梦中也有季衡,拉着她缠着她,又亲又咬。

    吓得她后半夜都没睡着。

    早起时,头天晚上引路的丫鬟来伺候梳洗。

    她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打不起精神细看。

    绿环见她脸色不好,关切问道:“娘子昨晚可是没休息好?是太热了吗?还是蚊虫烦扰?”

    栗岫云无奈一笑:“没事,有点认床。”

    “那奴婢给您揉一揉,可好?”

    栗岫云其实不愿意的,但要是拒绝了,只怕这丫鬟又要想其他法子来讨好,便点了点头。

    绿环搓热了指尖,搭在她太阳穴上,正按着,丫鬟捧来一身衣裳,福了福身:“娘子看看,这衣衫可还喜欢吗?若是不喜欢,奴婢即刻再换。”

    栗岫云本就不在意穿什么,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点头允了。

    那裙子样式简约,并无过多繁复的绣纹,颜色极淡雅,比之萃儿先前送来的那几身花团锦簇的华服,倒更合她的心意。

    换好衣服,该去见季衡了。

    她刚走到廊下,便见院中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在耍枪。

    那枪杆在他手中虎虎生风,辗转腾挪间,没有半分花拳绣腿,一招一式都带着凌厉的劲道,配上他宽肩窄腰的身姿,竟别有一番英气。

    原来,他是个武将?

    也对,他那么张狂不羁的性子,一言不合便能拔刀相向,自然是从武之人的做派。

    只是……除了侯爷这个身份,她对他的事,是一无所知。

    这门亲事是他自己求的,他家里人竟也能同意?

    况且,如今还未正式成亲,他便这么放浪,要是一不小心擦枪走火,真成亲后,她岂不是成了第二个严秋娘?

    保不齐,也会遇上一个整日指桑骂槐、处处刁难的恶婆婆。

    一想到有可能在侯府被这些鸡毛蒜皮的琐事消磨,栗岫云便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果然不能轻纵男人。

    成亲之事暂且不提,昨晚的事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

    季衡收了枪,接过仆从递来的帕子擦汗,抬首看见廊下的一抹天水碧。

    他眼睛一亮,随手将锦帕扔在一旁,一边急急忙忙地套上外衫,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栗岫云奔了过去。

    待跑到她面前,他才堪堪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与期待,展颜一笑:“云儿,你看我耍枪的样子,可好看?”

    没见过这等自恋的家伙。

    栗岫云才不肯顺着他的话说,微微撇了撇嘴,声音清淡:“不好看。”

    季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一丝失落飞快地划过眼底。

    但他很快便调整过来,伸手牵住她的手:“好好好,我不好看。这世上,自然是我的云儿最好看,我怎么也比不过。”

    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丫鬟仆从在一旁看着,他不知羞,她可不能由着。

    栗岫云不动声色抽回手,温声道:“时候不早了,用饭吧。陪你用完早膳,我还要去忙自己的事。”

    季衡一瞬的失落,变成了长久的失落,连期待已久的共进早膳,也变得没滋没味。

    他装模作样长吁短叹,企图获得一点关心。

    可栗岫云却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只是安静地用着饭,眉眼低垂,瞧也不瞧他一眼。

    明明昨晚她都允了亲热,一觉睡醒怎么又回到了原点?

    他抓心挠肺,越发食不知味。

    终于,栗岫云放下了筷子,起身微微福身行礼:“多谢侯爷款待。您请慢用,我先行一步了。”

    季衡一时顾不得手里的碗筷,伸手就去拦她:“你这是做什么?为何同我这么生疏?”

    “侯爷昨日说,让我今日陪您用一顿早膳。如今,我陪了。”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可这份温和,落在季衡耳中,却比任何斥责都要刺耳,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

    “云儿,你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季衡越发抓紧她,“还是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我没有生气。”

    平静的容色越发刺痛人心。

    季衡还想追问,忍冬却拿着叠书信匆匆赶来:“侯爷,京中来信。”

    这给了栗岫云极好的开脱理由:“侯爷有要事在忙,我便不叨扰了。”

    她匆匆离去,连眼神都不曾留下一个。

    季衡气得劈手夺下忍冬手里的书信,刚想撕成两半,奈何信纸用的是宫廷特供的蚕茧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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