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季衡驳斥道。
还用得着别人几次三番提醒吗?这可是封建时代,没有人人平等。
“一个侯爷,还是御前红人,一个乡野医女,父母俱亡,这是不争的事实。何需旁人言明,我自有自知之明。”
“我不想和你讨论身份的问题。”他的语气变得十分强硬,“这个爵位于我而言,有也好,无也罢,没有差别,如果因为它,让你拒绝我,那不要也罢。”
栗岫云惊诧。
那是多少人终其一生想得到的权势与富贵,现在说得轻巧,真要削爵,他还能这么大口气?
不对,他这个坚决的眼神,没准还真做得出来。
他又靠了上来,温柔的握住她的肩膀。
“云儿,别急着拒绝我,你好好看看我,认真的仔细的看看,当真对我没有半点情意吗?”
情意自然是没有的。
可是,他这灼灼的眼神,这渴望她给予回应的神情,都轻柔却异常清晰的触动她内心。
一个人,真能痴情到如此地步吗?
是他天性就这么执拗,还是她辛苦耕耘的果实?
如果是后者,栗岫云觉着,自己是个小偷。
“没有。”
意料之中的暴怒没有降临。他反而抬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脸,眼中星光再次倾泻下。
“没关系,我说过了,我们从头再来。”
“怎么从头再来?”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他俯身,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若三个月后,你还是不能接受我,那就……再给我三个月。”
这算什么提议?简直等于没说。
栗岫云忍不住轻蔑一笑,偏头躲开他的靠近:“你这是在作弊。”
“那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他非但不退,反而凑得更近了。
栗岫云躲开他的手,再次背身对着窗户。
就他这性子,只怕又要痴缠。
三个月,不,不需要三个月,一个月就够了,让他死心离开。
“好,我答应你。”
季衡一激动,又抱住了她。
他曾经做到的事,现在也能再次做到,上一次匆匆忙忙,这一次,他有足够的时间。
他可以慢慢来。
怀里人推他:“那绿珮,还是带回去吧?”
“那不行,这件事,你不必介怀,尽管使唤她便是。”
栗岫云不再说话,任由他抱着。
季衡紧了紧手臂,感觉她的肩背紧紧贴在心口,软软的,既温暖又踏实。
啊……好想索要更多。
栗岫云望着窗外朦胧月影下的疏枝,本想暂且纵容他抱这片刻。
哪知耳边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他的脸颊开始轻轻蹭着她的颈窝,放在她腰上的手,也越发不安分起来。
“唔!”
栗岫云狠狠踩了他一脚。
这次再怎么装可怜卖乖也没用,她抓起斗柜上的外衣,狠狠扔到他身上,连推带搡地将人撵了出去。
吧嗒一声关上门:“侯爷,时候不早了,我要睡了,您请回吧。”
……
绿珮起得比青青还早。
她是在堂屋里打地铺的,栗岫云多少有点愧疚,想了想,今天还是让她和自己睡吧。
栗岫云刚把衣服穿好,绿珮已经端来洗脸水、刷牙的鬃毛刷,伺候她洗漱完毕,又在梳妆台前坐定,开始梳理她的长发。
“我自己来就好。”栗岫云想拿过木梳子。
“夫人不喜欢这个发式?”绿珮耷着眼问道。
“不是。”栗岫云再次伸手,“还有,不要叫我夫人,把梳子给我吧。”
绿珮倒不犟嘴,只是也不停下手上的动作,浅笑吟吟:“娘子今日可要去周府看诊?那奴婢便梳个简单的发髻,不簪钗环,可好?”
她手上极为麻利,和平日栗岫云自己弄得团子头不同,既整齐又简约,衬得人很是干净利落。
就这样,绿珮还谦虚:“奴婢并非专事梳头,手艺粗糙,望娘子莫见怪。”
她一口一个奴婢,听得栗岫云好不自在,便问:“你多大年纪了?”
“回娘子,奴婢十五了。待端午过后,便满十六了。”
好小的年纪。
栗岫云轻叹一声:“不必自称奴婢,你跟着青青一样,叫我姐姐就好。”
绿珮收起梳子,忽然敛了笑,对着镜子里的她福了福身:“这可使不得。奴婢既是侯府中人,若因娘子宽和,便乱了尊卑规矩,侯爷知道了,定要严惩奴婢的。”
看来他在家里也横得很,下人这么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