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栗岫云决定和程青青一起出摊。
她觉着,会不会是程青青看着太脸生,又是个男孩子模样,所以人们才不愿意上门?
因此,她特意改了装扮,换上一身自觉十分稳沉的衣裳,准备去坐上一天看看情况。
却被程青青笑了半天:“云姐姐,你这模样,像个做庄稼的农妇,不像个看病的郎中。”
她又没见过女郎中,到底什么打扮会让病人更安心,她还真不知道。
两人一开门,都下意识怔了一瞬。
一连几日,门口都蹲守着两个壮汉,忽而都撤了,还有些不习惯。
栗岫云本打算,让他们给季衡带个话,既然不在,也不必了。
今天,两人换了地方,去南城门口的药市。
程青青来过几次,也认识了几个摊主,打过招呼,便熟络的张开桌子,在角落里支起了小摊。
栗岫云第一次来,觉得很是新鲜。
一溜街面,有数十个摊子,像程青青这样卖成药的,叫熟药铺,卖药材的,叫生药铺。
放眼望去,摊主们介绍药材配方、讨价还价、自吹自擂,好不热闹。提供研磨药材、制作成药的摊子有,提供问诊、针灸、拔罐的也有。
可谓是一应俱全。
栗岫云也去别的摊子打探了一番,尤其是提供问诊的那种。
出乎她意料,也是有专科治疗的。
最多的是儿科,生意也最好,个个摊子都爆满,好些年轻小夫妻,抱着孩子排队问诊。
其次是外科,跌打损伤类。
也有产科,加上她的摊子,一共三个。
不同于栗岫云支在临近城门入口处,另外两个都安置在犄角旮旯里。
两位摊主都是年过三十的妇女,一个胖墩墩慈眉善目,一个中型身材精明能干。
两块招牌都以“安胎稳产”为卖点,招牌边还挂着一束晒干的益母草,桌上摆着不少东西,除了稳婆常用的剪刀和棉布,还有许多瓶瓶罐罐,只看药瓶上的标签,栗岫云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她假装看诊,才套了话,晓得那是安胎的、催生的、通乳的药丸。
胖稳婆更细心,搭了块粗布帘,一有人来问诊,便把布帘放下,在里头小声低语。
栗岫云感叹是自己疏忽了,完全没顾忌女子私隐,大马大哈随便一摆了事,难怪没人愿意上门。
她悄然观察了半晌,两个摊子都来了不少病人。
且不管她们配的药丸正不正规,但凡催生的、助孕的,皆要附上黄符纸一张,号称“药符同用,方得神助”。
简直是神婆。
栗岫云连连摇头,这样看病,真是误人不浅。
她不敢太张扬,在两人的摊子各买了一种药,悄悄回到自己摊子上。
刚坐定没多久,城门口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人流分散而开,便见着一队人马簇拥着数量乌木马车而来,那些仆役皆是身着整齐,一见便知是官宦人家。
栗岫云离得近,自然听见第二辆马车里传来的轻呵声:“使劲啊,少夫人!”
作为一名妇产科医生的直觉,栗岫云即刻站起身来,竖耳静听。
或许是人群太吵了,也或许女子已经力竭,并没有任何回应。
“快!再往里面些!找个干净地方!快去找郎中!”
马车刚在角落里停稳当,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便连声催促。
程青青见有客上门,急忙起身招揽:“小哥,我们这儿最擅长处理生产难事……”
另一个小厮却只扫了栗岫云一眼,不等程青青说完,便丢下一句:“太年轻了!还是年纪大的稳婆稳妥些!”
说罢,两人便飞快地朝药市深处跑去,直奔那两个犄角旮旯里的产科摊子。
程青青急白了脸:“云姐姐,这……”
栗岫云的注意力全在那辆马车里,心不在焉拍了拍程青青。
此时,马车已经停靠妥当,仆役们正手忙脚乱地在那辆车外搭起帷幕,以免叫路人瞧见里头的光景。
一个头发掺了银丝的妇人,在另一个年轻许多的妇人搀扶下,下了马车,两人俱是穿金戴银,华贵非凡。
另有一个年轻男子,在后一辆马车里,一跳下马车,便焦急的踱来踱去。
老妇人走到马车旁,仆人即刻搬来一张竹椅伺候她落座。
那中年妇人站立一旁,语气颇为不耐烦:“小五,你急什么?女人生孩子,本就如此,哪有那么快的?”
男子闻言脸上的焦急更甚:“娘!秋娘她这会儿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中年妇人顿时面露不悦:“是她无用!不过才几日的路程,眼看明日便能入京,偏生在这时候要生产,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