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不对——这个念头从栗岫云脑中蹦出来时,她瞬间醍醐灌顶,明白症结所在。

    周阔这样的公子哥,英俊潇洒、博才广学,哪个女人被这么温柔以待,能把持得住?

    栗岫云并非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更没生得一副钢铁心肠,食色性也,此情此景,她不觉得自己心动,是件羞耻的事。

    她的问题是,还把自己当作现代女人。

    她还没完全融入这个封建时代,没能清醒的认识到,这个男人,是天生的上位者,不过是想将一个能入眼的漂亮女人,据为己有罢了。

    而不是她想要的,平等的爱。

    一旦明白这点,她也终于察觉,在他柔情蜜意之下,让她感觉隐隐不自在的,究竟是什么。

    ——是规训。

    是穿衣打扮、行走坐卧、一举一动都要符合他心意。

    否则,他会不高兴,会用那种强硬的态度,命令她改变。

    她稳了稳心神,站直身子,看向周阔。

    “大人,如果我留在你身边,你会让我继续行医,给女子看病接生吗?”

    不出所料,周阔很是不解:“既已跟了我,何苦再去沾染那些污秽营生?”

    栗岫云自嘲一笑,难怪麻婶子会那样说。

    丁二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丈夫真有本事,会让你这么如花似玉的婆娘出来行医?

    周阔接下来的话,更加打碎她的天真。

    “做稳婆不过是为生计所困,做我的妾室,你尽可以穿绫罗,戴珠环,将来生下一儿半女,自有享不尽的福气,为何自甘堕落?”

    好一个“生计所迫”,好一个“自甘堕落”。

    栗岫云彻底冷静了下来,心中再无半点旖念,更无心和他辩解。

    不懂你的人,说再多都是无用。

    她缓了口气,将头上的珠钗取下,整整齐齐放在桌上,福了福身,沉心静气道:

    “大人前几日送的衣服,待民女洗干净后,再行归还。今日天色已晚,便不叨扰了。”

    她从周阔身边走过,心里还想着,这样的贵公子,总不会像丁二那样下流纠缠。

    谁知刚走上桥,胳膊便被猛地攥住,一股蛮力强行把她转了回去,被迫对上男人阴沉的眸子。

    他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温和,声音低沉,压不住的怒气:“你这是何意?一个乡野女子,给我做妾,倒委屈你了?你该知道周家是什么门第,别再玩弄你这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栗岫云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想挣扎,他却抓得更紧。

    到底还是天真,竟以为他的温柔全出自真心。

    但她也不怕,这男人在乎官身名节,只要还是他治下的人,他肯定不会乱来。

    索性把对自己的气,和对他的不满,一并堵了回去:“难不成民女喘个气、皱个眉,在大人眼里,都是蓄意勾引?”

    “你……”周阔被呛得脸色铁青,一时竟无言以对。

    栗岫云趁机用力掰开他的手,揉了揉胳膊,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走出别院,走到大街上,被夜风吹得脸上凉飕飕,才缓过神来。

    果然色令智昏,怎么和青青在一起这么久,一点没学到她不为男色所动的洒脱?

    罢了罢了,先回家再说。

    结果刚转过一个街口,顿时傻眼,刚才来的时候,走的是哪个道口?

    正徘徊不定,身后却响起脚步声。

    栗岫云瞬间警醒,生怕周阔变了心意要来追她,抬腿就要跑。

    “栗娘子请留步!”一声轻呼传来,听起来并没有恶意。

    豆大的烛火渐渐靠近,很快,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拱手道:“栗娘子莫慌,青柏哥料定您认不得回去的路,特意让奴才来送您一程。”

    青柏?这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栗岫云跟着小厮往前走,脑海里却不断闪过过往的细节。

    最初遇见周阔时,是青柏在马车前低语几句,随后才有丫鬟送来衣物。后来长街再遇,也是青柏用刀鞘按住她,示意她噤声。就连青青能被收留,也是托了他的安排……

    她先前对周阔的几分好感,也有一部分来源于这份照顾,只当是主仆一心,定然也有周阔的授意。

    如今想来,那些举动,或许只是青柏的意思。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不成也喜欢这张漂亮脸蛋?

    栗岫云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俩连话都没说几句,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他还刻意避嫌。

    再有,他对周阔的喜好了如指掌,没道理不知道主子这点心思,还自寻烦恼。

    有道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有了周阔这个教训,栗岫云觉得,青柏未必无所图。

    但是两个乡下来的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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