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觉不妙,屋里也果然不见栗岫云身影,忙爬上院墙喊王育枢。
这才知道白天发生的事。
等栗岫云回来,她千叹万叹,头一份把张牙婆骂了个狗血淋头。
“难怪这破房子没人要,这隔壁住这样的邻居,谁受得了!”
骂完又颓丧地坐下,盯着桌上零散的几十文铜钱抱怨:
“这县城也是,卖的东西样样都贵,我这药贴才卖十二文,愣是没人要,今天赚的这点钱,连买味甘草都不够!”
越说越觉着心慌气短。回头一看着面色平静无波的栗岫云,更是气闷。
她重重的一屁股坐下,犹豫了片刻,虽然很不想认输,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方案。
“云姐姐,要不……咱们回渡口镇吧。”
栗岫云坐她身旁,轻轻搭上她的肩头:
“当初可是青青信誓旦旦说要开医馆的,如今招牌都还没挂出来,就打退堂鼓了?”
程骜一点没料错,几日来的磋磨,早把程青青出发时的那股天真热忱劲,销杀无几。
如今的她,半句豪言壮语也说不出来。
“今天统共才进账三十文,连买药材的本钱都不够。眼看兜里的钱一日少过一日,如今又被流氓缠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心里却渐渐透亮——
“当初是我撺掇你出来的,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九泉之下的栗伯伯交待呢?”
再抬眸看向栗岫云时,那双眼睛里,已满是愧疚与悔意。
“其实爹说的没错,你这样的相貌品性,定能嫁个好人家,何必跟着我吃这些苦?”
果然也不是那么讨厌她爹,说的话还记心上呢。
栗岫云凑近些,声音低柔,却自带力量:“哪里是你撺掇的,是我自愿的,我想行医,你帮了我很多,你看,我现在看的两个病人,对我评价都很好呢。”
程青青鼻尖一酸,揉了揉眼睛,嘟着小嘴,似嗔却喜:“云姐姐你就会说好听话哄我。”
栗岫云看她情绪稍缓了些,笑道:“俗话说好事多磨,也许渡过了这个小难关,咱们的医馆就顺当开起来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青云医馆。”
“青云医馆?”
“嗯,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程青青蹙眉:“云姐姐欺负我没读过书。”
栗岫云笑意更盛。
确实有些欺负她了,毕竟这是《红楼梦》里的诗句。
“总之,打起精神来。”栗岫云把她更揽进怀里一些,继续安慰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就算没有丁二,也有甲二乙二,讨嫌的人多着呢,咱们能躲就躲,躲不起就……”
“就怎样?”
“就想办法……”栗岫云沉思。
程青青见她没有明确的主意,嘴巴翘得更高了。
栗岫云也没自乱阵脚,只温声安慰道:“好了,不想那么多,先睡觉。”
在这陌生的世道,要说栗岫云有什么好招,那是骗人的,未知的变数太多,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只有一点,实在不行就鱼死网破。
反正原身已经死过一次了,要是豁出命去拼,说不定还能回去呢?
栗岫云摸黑爬起床,在窗边矮桌上的小抽屉里,摸出这屋里唯二的一把铁器,剪刀。
她把剪刀放在枕头下,侧身看了看睡在里侧的程青青。
只是,千万别牵累了青青才好。
祸事来得比她意料的更快。
次日天才擦黑,丁二一脚踹开了栗岫云的院门。
那门头本就不太结实,登时就有点摇摇欲坠。
栗岫云倒是沉得住气,丁二却很因为被愚弄而感到羞愤:“臭娘们,敢骗我?你男人呢?”
“出去卖药了。”
一听这话,丁二便把跟班轰到门口,搓了搓手,□□着向栗岫云走去。
“不在正好,咱俩快活快活,看看是老子厉害,还是你那死鬼男人厉害。”
他话音落下,就张开双臂饿虎扑食似的冲向栗岫云。
栗岫云一闪身躲过去。
这举动彻底激怒了丁二,他大啐一口:“臭娘们,老子今天不把你办了,老子不姓丁!”
苗三妹听见隔壁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也不顾自己身怀有孕,想出去找人帮忙。
却发现院门被丁二的人死死堵住。
她出不去,急得团团转,只好搬来板凳,颤巍巍站在墙头朝外面喊:“快来人,救命啊!”
丁二的人举着棒子打她手上,怒喝道:“苗三妹!识相点,别坏了二爷的事,再叫唤,立刻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这下彻底把她吓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