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季衡暴怒而起,抓起椅子不由分说朝着老汉砸去。
他的长随忍冬,纵身上前,扬起一脚把椅子踢了出去,伴着一声脆响,瞬间碎成了一摊竹片。
“侯爷息怒!”忍冬早有防备,纵身扑上前死死抱住他的腰,双臂如铁箍般箍紧。
得亏是忍冬眼疾手快,否则那椅子,不把老汉砸死,也得砸得三月下不来床。
季衡开始挣扎,肩头伤口被扯动,鲜血浸透了里衣,他却浑若未觉,只双目赤红地瞪着地上二人,嘶吼出声:“连个女子都看不住!留着你们有何用?!拖出去!立刻拖出去斩了!”
一听“斩”字,跪着的父子二人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连连磕头,额头撞在泥地上砰砰作响,很快便磕出了血印,哭嚎声里满是绝望:“侯爷饶命!小的真的尽力了!求侯爷开恩啊!”
旁侧的汉子见令,正准备上前拿人,被忍冬狠狠一眼瞪回去。
他死死抱住挣扎不休的季衡,拼尽全力阻拦:“侯爷息怒!火场无焦尸,夫人定然无恙!贼人行事诡秘,与他们无关,切莫滥杀无辜啊!”
季衡猛然转头,眼底怒火熊熊,反手掐住忍冬的脖颈,狠戾道:“我让他们看顾守在这里,却让她出事,便是他们的错!你再说情,一并斩了!”
话音落,他指尖力道愈发收紧,忍冬呼吸不上,脸色通红,却依旧不肯松手,艰难开口:“侯爷……夫人……定不愿您因她……枉杀性命……”
这话起了作用,季衡掐着脖颈的手松了力道,猛地推开忍冬,抬脚狠狠踹在旁边的木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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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木柱竟被踹出一道裂痕。
他怒喝:“滚!立刻带人去找!日落之前找不到她,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是!属下遵命!”忍冬捂着脖颈咳嗽几声,不敢耽搁,连忙挥手让黑衣汉子将父子二人拖走,转身又取来新的竹椅,小心翼翼扶着季衡坐下。
暴怒骤然褪去,季衡周身力气似被抽空,踉跄着跌坐椅中,肩头伤口被牵扯,隐隐渗出血迹,他却浑不在意。
忍冬端茶给他,劝慰道:“侯爷,夫人那般聪明,定不会有事的,您别动气,小心伤口再裂开了。”
季衡抬手捂住眼,指腹抵着滚烫的眼睑,声音沙哑得发颤:“忍冬,我真是个天杀的蠢货……我怎就没留你在这儿守着她……怎就教她遭了这等事……
“侯爷放心,夫人一定会没事的。”
忍冬安慰道,转身带着人马入山去了。
“云儿……你到底在哪里?”
季衡掏出藏在里衣中的金铃,指腹摩挲过上头的缠丝纹路,心中漫起无边无际的苦涩。
说好了,两日后来接她回京的。
为了这个约定,为了能更快见到她,他不惜深入虎穴,亲自去捉那帮叛党,肩膀中了一刀,他也不管不顾,随便包扎了下,便连夜疾驰归来。
已经提前半日回来,却不想变成这副光景。
混账王八蛋!敢动老子的女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剁成肉臊子丢山里喂野猪!
他在心底将刺客骂了千百遍,可心头的焦躁与担忧,半点未减。
他攥紧金铃,放到唇边,冰凉的触感更衬得心头滚烫。
云儿……云儿……你千万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