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处,风筝起时
追逐,直到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回到樱花树下喝果汁,我们把带来的寿司、三明治和新鲜水果分给了大叔他们。

    大叔带着一个可爱的小男孩过来放风筝的,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叫云酥。“是他妈妈起的名字,”大叔轻声解释,眼神温柔地落在孩子身上,“她喜欢天上的云,也喜欢点心酥脆的口感。”

    “真是个可爱的名字呀。”漂亮低着头摸了摸云酥的小脑袋

    小云酥接过我递去的寿司,用白白嫩嫩的小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咬着,像在吃松果的小松鼠。他乖乖地坐在毯子上,乌溜溜的大眼睛追随着我和漂亮放风筝的身影。

    我们玩完一轮,气喘吁吁地回到毯子旁,想把线轴递给他玩,他却用力摇了摇头,把线轴轻轻推回来,奶声奶气地说:“我只想坐在这里,跟爸爸一起吃零食。”

    大叔和我们都被他的话逗得敞怀大笑。

    后来我们实在是跑不动了,双双倒在樱花树下的毯子上。胸膛剧烈起伏,急促的喘息声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我和她的,交织在了一起。

    我闭着眼,感受着草叶的微凉透过薄毯渗入后背,心跳在耳膜里咚咚作响。片刻后,我重新睁开眼,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漂亮身上。

    她仰躺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额头上,遮挡着穿过花叶的细碎阳光。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粉白的樱花仍在无声飘落,其中一片,不偏不倚轻轻覆在了她微启的、柔软的唇瓣上。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翻过身趴着,缓缓向她靠近。

    目光紧紧锁住那片花瓣,我伸出手指,想要将它轻轻拈起。指尖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然而,就在触碰到那轻薄花瓣边缘的瞬间——指尖还是不经意间地蹭过了她温热的唇。

    漂亮的睫毛猛地一颤,眼睛倏然睁开

    她没有动,没有惊慌地避开。那双刚刚从短暂休憩中醒来的眼眸,清澈得像初融的春水,就那样静静地、直直地望进我的眼底。眼神里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专注,带着一丝初醒的迷蒙和……一丝我读不懂的深意。

    我的指尖还停留在距离她唇瓣不到一寸的空气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而平稳的呼吸拂过我的指腹。我动动嘴唇刚想解释点什么

    大叔突然热情地提议:“走,带你们去湖上划船,凉快凉快!”我们就欣然应允了。

    我们跟着大叔走向湖边,他忙着调试岸边系着的小木船。云酥则乖乖站在岸边看着。槐花开了,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花瓣,被风吹着,卷起,散了又拢到一团。

    漂亮走到水边的石阶坐下,目光投向远方的湖心。太阳已微微西斜,不再那么灼人,风吹着湖面,水的气味升起来。我挨着她坐下,和她一同注视着眼前这片在微风中轻轻荡漾的湖。

    “快来!”大叔朝我们招手。我们应声起身跑过去。大叔小心地牵着云酥的手,让他稳稳地跨上船头在小木凳上坐好。

    我率先一步跨上有些晃悠的船身,站稳后转过身,朝岸上的漂亮伸出手:“上来吧,我牵着你。”她粲然一笑,把手放进我的掌心。我收紧手指,牢牢握住。在她抬脚跨过来的瞬间,我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借力轻轻一提,将她轻盈地带离岸边,她的发梢扫过我的脸颊,我顺势旋转了小半圈,才稳稳地将她放在船舱里。

    大叔和云酥在船头并排坐着垂钓。我和漂亮紧挨着坐在船尾。船舱狭窄,我们的腿不可避免地靠在一起。我撑着船桨,手指有意无意地交叠着她的手指。她仰着脸,望向缓缓下沉的太阳,眼神专注而温柔。

    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轮落日此刻不再刺眼,变得巨大而浑圆,熔金般的色彩泼洒在湖面上,也温柔地镀亮了她含笑的侧脸轮廓。

    她在看天边燃烧的落日,而我在看她脸上流淌的金光。

    随后我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靠去,蜷缩着腿躺下去,仰脸望着天空。也许是在等晚霞出现,但是渐渐地不重要了。我们合上了眼睛。湖水像一双温暖的手臂轻轻地托起我们,我能感受到它的脉搏一起一伏,节律微小而有力。船在缓慢地动着,可我们没什么地方要去。不去对岸,也不回去。我们两个好像可以一直那么待着,谁也不会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最绚烂的晚霞已经悄然谢幕。深蓝的天幕上,只余下几缕被遗忘的、小小的、淡粉色的云絮。而整个湖面,则化成了一片无边无际、微微荡漾的金箔,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最远方,与沉静的天空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