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陡然切换。我站在汹涌的街头人潮里，茫然四顾，急切搜寻着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她们带着轻快的说笑声撞入我的眼帘，径直从我面前穿过，毫无察觉。我低头看着自己若隐若现的双手——在这里，我只是一缕无人可见的魂魄。心猛地一紧，我慌忙转身追了上去。
路过一家女装店，我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橱窗里，一件白色连衣裙在灯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漂亮顺着我的目光望去。我把脸贴在微凉的玻璃上，轻声感叹：“这礼服真好看啊。”
“进去看看。”她不由分说地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进了店内。
她指向橱窗，示意店员取下那件白裙递给我。我接过衣服走进试衣间，翻出藏在衣褶里的吊牌，那数字让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我半年的伙食费。可心底的渴望占了上风，我还是决定试一下这件白色的礼服长裙，我脱下洗得发旧的衣衫，换上了那袭洁白。
我解下发绳，让头发披散下来，然后小心翼翼提着裙摆，走出了试衣间。
漂亮正和店员看着其他衣物，听到我的动静，她们同时转过头来看向我。我有些局促地别了别耳边的碎发，声音很轻的问着：“好看吗？我穿这个……会不会太夸张了？”目光低垂，落在裙摆柔和的弧线上。
“好看！非常好看！添雅，你太漂亮了！”她眼睛亮晶晶的，甚至鼓起掌来。
“你太夸张了吧。”我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笑意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她蹲下身，利落地帮我脱下脚上的帆布鞋，又脱下自己那双精致的玛丽珍鞋，套在我的脚上。然后她扳着我的肩膀转向镜子，她站在我的身后，手指轻柔地梳理着我的长发。
出门前我们化了淡妆，手法娴熟的她让我大吃一惊，我感觉自己被背刺了，昨天漂亮还让我帮她挑化妆品，我以为她不会化妆，结果……我今天的妆容还是她帮我化的……
此刻，她从身后拥着我，指尖重新系紧我腰间的系带。我屏息凝视镜中她低垂着的侧脸，心跳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我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尝到一丝唇釉的甜腻。
“那个……你的鞋子，还给你。”我作势要蹲下。
“不用，”她拉住我的手臂，摇摇头，“这双鞋子，很配你的白裙子。”
“我的裙子？”我惊讶地睁大眼睛，将她拉近些，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这条裙子太贵了，还是别买了……”
“在你进去换衣服时，我就已经付钱了。”她手掌拢在我耳边，也压低声音跟我说，“我就知道，它一定适合你。”
“还没试，你就知道它适合我？”我又看向镜中的自己，那抹白色勾勒出的身影陌生又美好，原来自己也可以这般精致。
“不是你适合它，是它适合你。”她认真地纠正我。
“有区别吗？”我似笑非笑的问她
“当然。衣服是用来衬托人的，美的并不是衣服，而是你自己本身。”她的话语清晰而笃定。
我站在一旁观看着她们，这句话再次回荡在我的耳边，此时身为局外人的我，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
那天我们买了很多。卫衣、衬衫、牛仔裤、短裙……帆布鞋、靴子、运动鞋……几乎塞满了双手。但所有东西都是买给我的。漂亮自己却什么也没买。问她，她也只是淡淡笑着说没看到喜欢的。
那时，我也没多在意，可能是因为被漂亮夸奖冲昏了头脑，我每试一件，她就夸我穿上很好看，很适合我，还教我怎么搭配着穿更好看，还一直在夸我退很直很细，穿短裙肯定很好看，就给我买了一大堆白的黑的斑点波纹的蓬蓬裙，裤子就只买了几条……
她还兴致勃勃地拉我进了饰品店
在琳琅满目的饰品中，我一眼看中了一枚玫瑰发圈和一套同系列的玫瑰手链，打算送给漂亮。
走出店铺的时候，我说我有礼物要送给她，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条手链，轻轻环上她的手腕，系好，我抬头期待她的反应。她惊喜地捂住嘴：“哇，玫瑰！真巧，我也有礼物给你！”
她从背后掏出一个和我一样的手饰盒，示意让我自己打开看看，“真是心有灵犀呀，添雅”，里面是一条白色小花的项链。她取出项链，踮起脚尖靠近我，手臂绕过我的脖颈。试了几次都没帮我系上，她噗嗤笑出声：“你转过去，背对着我，我扣不上！”我大笑着拢起头发，转过身去。
“好了吗？”我抓着发尾问。
“好了好了，刚刚好像还勾到你的头发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着。
“你过来。”我朝她招手。漂亮一脸疑惑但还是靠了过来，我拿出玫瑰皮筋帮她扎了一个辫子，漂亮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辫子松松散散的垂放在她的胸前。玫瑰的金属光泽在她发间温柔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