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用过早膳,沉青鸾便指挥着丫鬟将昨日准备好的礼物装盒。
几罐精心挑选晾制的槐花茶,一食盒还温热的槐花糕,还有一小篓清晨刚摘的新鲜瓜果。
薛淮换上一身稍显正式的云纹锦袍,沉青鸾是一身水蓝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徐知微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只在发髻间簪了一支白玉簪,更衬得气质清雅出尘。
马车早已备好,江胜带着护卫们精神斗擞地候在庄门外。
一行人登上马车,沿着山道向数里外的栖云苑驶去。
山路盘旋,越往深处走,林木越发苍翠,松树渐多,空气中松脂的清香也愈发浓郁。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马车在一处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院落前停下。
早有身着宫装的侍女在门前等侯,见薛淮等人落车,连忙上前行礼,恭谨地引着他们入内。
一进院子便觉壑然开朗,庭院极为开阔,青石板地面光洁如洗,几株苍劲古松虬枝盘曲,如撑开的碧绿巨伞,投下大片沁凉的浓荫。
沉青鸾和徐知微自然不会左顾右盼有失礼仪,不过一路走来,她们仍旧能感受到这座别苑的疏阔大气,倒也符合姜璃的身份和性情。
薛淮的目光扫过这里的一草一木,思绪不由得回到那个暴雨之夜。
这世上有些事注定会发生,只是时间早晚的区别,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即便没有那场暴雨,他和姜璃之间也注定会走到那一步。
至于今日的小聚,薛淮并不担心,姜璃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正因为这份骄傲,她不会也不屑于做那些无聊且下作的举动。
侍女引着薛淮三人穿过庭院,沿着一条卵石铺就的蜿蜒小径向东边行去。
“薛大人、薛夫人、徐姑娘,殿下已在拂云阁恭候多时了。”
苏二娘在月洞门前等侯,她笑容得体姿态从容,视线在薛淮三人身上迅速而礼貌地掠过,只在徐知微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有劳二娘。”
薛淮颔首致意。
众人步入月洞门,眼前是一座临崖而建的精舍。
飞檐翘角,白墙黛瓦,门窗皆用上好的楠木打造,敞开一半,任由山风穿堂而过。
精舍前的平台延伸出去,用粗粝的青石围栏护着,视野极佳,远眺层峦叠嶂,云雾缭绕,近观松林如海,碧浪翻涌。
只有站在这里,才能明白这座别苑为何取名叫做栖云苑。
一身绯红宫装的姜璃正临窗而立。
她今日未施浓妆,只薄薄敷了一层珍珠粉,唇上点了些许口脂,乌黑的长发松松挽成堕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首步摇。
绯红的裙裾被风拂动,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在这苍翠山色中,如同一簇灼灼盛放的火焰耀眼夺目。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浅笑道:“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本宫这别苑难得如此热闹。”
“参见公主殿下。”
薛淮等三人依礼拜见。
“不必多礼。”
姜璃挥了挥手,姿态随意地走向茶桌,“都坐吧,山野之地没那么多规矩。”
众人落座之后,在薛淮的示意下,沉青鸾温婉道:“听闻殿下雅居西山,臣妇与知微姐姐想着山间清寂,便带了些庄子里自制的粗陋点心和新采的花茶,还有几样时鲜果子,给殿下尝个新鲜,万望殿下莫要嫌弃。”
她随即示意随行丫鬟将礼盒呈上。
苏二娘带着公主府的侍女上前接过,然后站在姜璃身旁,打开其中一个精致的竹蔑食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几块点缀着洁白槐花的糕点,另一罐则是密封好的槐花茶。
“哦?”
姜璃挑了挑眉,笑道:“瞧着倒比御膳房那些花里胡哨的点心顺眼些。这茶想来也不错,二娘,沏一壶来尝尝。”
“是,殿下。”
苏二娘应声,立刻有灵俐的侍女端来茶具和滚水。
姜璃看着沉青鸾说道:“薛夫人有心了,这山野之物确实比那些金玉珠翠更合本宫此刻心意。”
沉青鸾微微欠身道:“殿下喜欢就好。这是昨日在庄后新采的槐花,槐花糕则是今晨新蒸的,按照知微姐姐的提议,用的是山泉水,殿下若不嫌弃,可尝个新鲜。”
姜璃的目光转向徐知微,语气平和并无居高临下之态:“原来是徐姑娘的巧思。本宫听闻徐姑娘医术精湛,想不到对山野风物也这般精通。”
徐知微神色平静,淡然道:“殿下谬赞。槐花性凉味甘,确有清心明目之效,山野之物,取其天然本真罢了。”
“天然本真,说得好。”
姜璃赞许地点点头,随即看向薛淮,眼中闪过一丝捉狭,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