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勒古发出凄厉惨嚎,翻滚着跌下陡坡,在血泊中抽搐不止。
禁军将士发出震天的欢呼,鞑靼武士则被这一幕镇住,只能抢回别勒古退下山坡。
而在右侧山坡之上,数百名鞑靼死士在付出近半伤亡后,竟硬生生用血肉撕开了一道口子,嚎叫着冲上燕军的一段阵地。
惨烈的白刃战瞬间爆发,埋伏在此的蓟镇精兵虽也悍勇,但猝不及防下被近身,顿时出现不少伤亡。
一名燕军校尉被弯刀砍中脖颈,头颅几乎被斩断,另一名士兵被数把弯刀同时刺穿胸膛,兀自瞪圆双眼死死抱住一个敌人滚下山涯——————
“把他们压下去!”
指挥此处的蓟镇游击将军左光自眦欲裂,亲自带着亲兵队扑上填补缺口。
身为刘威最信任的虎将,左光早在七天前便奉刘威之命,带着五千精锐步卒和大量火药弓弩火油,从喜峰口秘密出关直扑黄榆沟。
他深知赵怀礼投敌叛国一事对刘威的恶劣影响,而刘威能否将功折过,关键就在于这黄榆沟一战。
左光不敢丝毫大意,身先士卒奋力厮杀,终于将鞑靼人凶悍的势头压制住。
当此时,阿尔斯愣率领的前军依旧没有打信道路,两侧山坡上则陷入鏖战,别勒古更是身受重伤。
这些消息不断向身处中军的图克汇集,这位野心勃勃的草原大汗心里清楚,胜利的天平不断朝燕军倾斜。
难道今日便是鞑靼主力的复灭之时?
图克不由自主想到十六年前的宣大之战,他们父子二人竟然会走向同样的结局。
“大汗!”
博尔术的声音陡然从后方传来,图克赤红的双眼朝后望去,只见他的妹夫面色苍白地说道:“后军已经调整妥当,现在便可朝南撤出峡谷!”
图克心里清楚,即便顺利退出峡谷也不意味着危机解除,因为从黄榆沟到古北口这段路依旧位于潮河峡谷之内,东西两边都是燕山馀脉。
但是无论如何,总比在这狭窄谷地之内被动挨打要好。
“往南!”
图克一声令下,鞑靼主力便开始向谷地南侧移动,速度依然不够快。
博尔术亲自来到后军指挥,此地距离峡谷入口约有七八里地,距离不算短,但是只要大军能够动起来,速度肯定能不断加快。
便在这时—
一阵低沉雄浑又穿透力极强的号角声,如同来自九幽的催命符,骤然从黄榆沟的南端入口处响起!
这号角声是如此熟悉,又如此令人绝望!
“燕军!是燕军的主力骑兵!”
几名哨骑魂飞魄散地疾驰而来,仓惶道:“大汗,燕军的铁甲骑兵来了!”
图克和博尔术骤然变色。
仅仅片刻之后,南边洪流席卷而来。
烟尘弥漫中,一面巨大的“王”字将旗迎风烈烈招展。
旗帜之下,蓟镇副总兵王培公身披玄甲手持长槊,跨坐于一匹神骏异常的乌骓马上。
在他身后,是四千五百名杀气冲霄的蓟镇铁骑!
王培公高高举起手中长槊,那动作带着千钧之力,仿佛举起大燕所有人的愤怒与复仇之志。
“为了古北口死难的兄弟!”
“为了京畿惨死的父老!”
“杀!!!”
他一马当先,拍马朝前冲去!
“杀!杀!杀!”
四千五百名铁骑同声怒吼,声浪汇聚成一股摧山坼地的恐怖风暴,瞬间压过峡谷内所有的喧杂。
他们如同决堤的怒涛,又如崩塌的山峦,带着碾碎一切的毁灭气势,向着已经陷入绝境的鞑靼大军,发起雷霆万钧的冲锋!
沉重的马蹄践踏大地,整个峡谷都在颤斗!
大燕骑兵在和鞑靼后军接触的那一刻,尤如滚汤破雪势如破竹。
至此,合围之势已成。
虽然王培公摩下只有四千五百骑,而鞑靼大军有三万馀人,但是他们根本无法在此地摆开阵势,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够直面大燕骑兵,而更多的鞑靼兵则要承受两侧山坡上源源不断的凶猛打击。
图克看着那席卷而来的铁甲骑兵,看着两侧山坡上依旧在浴血阻击己方攀爬的燕军,看着谷中仍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将他淹没,比燕山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什么雄图霸业,什么草原共主,此刻皆已成为可笑的泡影。
绝境之中,后路被堵,败局已定。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一个好消息,阿尔斯愣率领的先锋在付出惨痛的伤亡之后,终于在碎石之中清理出一条狭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