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就突然出现在草场上,附近也没有部落迁徙的痕迹。”
帐内陷入死寂。
燕国丶散马丶马瘟。
所有人都想起大半个月前,从辽西小凌河逃回来的族人带回来的那句话,燕国那个年轻钦差说过的话—
“此仇不报,我薛淮誓不为人!”
一股寒意从众人脚底直冲头顶。
与此同时,辽西走廊北端,一处名为野狐堡的小型边堡。
这处堡垒位置偏僻,驻军只有一百二十人,却卡在一处山谷要道上,战略位置重要。
女真人几次想拔掉这个钉子,都因堡寨坚固未能得手。
三月初七,清晨。
野狐堡把总赵光站在堡墙上,脸色凝重地望着北方隐约可见的骑兵烟尘。
副手低声道:“把总,探子回报,敌人至少八百骑,都是女真人的精锐,咱们恐怕守不住。”
赵光何尝不知,野狐堡存粮只够半月,箭矢不足三千支,火器更是匮乏,若敌军全力进攻,最多能撑三天。
他想起三天前接到的密令,那道来自广宁总兵府的密令,上面有霍安的亲笔签名和钦差薛淮的副署。
“传令。”赵光深吸一口气,“收拾能带走的粮草军械,伤员先行撤离,按计划行事。”
“守备,那口井是堡里唯一的水源,咱们以后要是打回来————”
赵光厉声道:“执行命令!”
半个时辰后,野狐堡升起浓烟,这是弃堡的信号。
守军从南门悄然撤离,只留下空荡荡的堡寨和一口被处理过的水井。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女真骑兵冲入野狐堡。
“燕人跑了!不战而逃!”
领兵的千夫长哈尔巴拉策马在堡中巡视,桀骜大笑道:“来人,打水饮马!今晚就在这儿扎营!”
第一批打上来的水清澈见底,马匹饮后并无异常。
女真骑兵们放下戒心,纷纷取水做饭丶饮马丶清洗伤口。
直到夜幕降临。
最先发作的是几匹战马,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接着是饮用了大量井水的士兵,开始腹痛丶呕吐丶腹泻。
“水里有毒!”
哈尔巴拉反应过来,他满面震怒之色,但为时已晚。
到次日清晨,八百骑兵中有三百馀人出现中毒症状,一百三十馀匹战马死亡。
消息传回建州女真大营,董山勃然大怒。
“八百精锐,未接一战,折损近半。”
董山瘦削的脸庞上阴云密布,咬牙切齿道:“中毒者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战马倒毙一百三十七匹!”
他猛地抓起手边的铜碗,狠狠砸在地上。
“砰!”
铜碗滚落于地,残馀的马奶酒溅了一地。
帐内众人禁若寒蝉。
“燕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阴毒?”
一个满脸横肉的头人忍不住低吼,他是苏克素护河部的首领阿木罕,性情最是暴烈,“往年交手,他们就算使诈,也是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埋伏,如今却往井里投毒,难道他们以后不想拿回这个寨堡?”
“何止投毒。”
另一个声音冷冷响起,说话的是董山的族弟丶董鄂部的首领额亦都。
他相对年轻,心思也更缜密,此刻沉声道:“我部设在浑河上游的牧场,前天发了马瘟。萨满验过,和马鼻疽征状一模一样,但发病更快更烈。”
“我部也是!”
“我们的放牧点也遭了瘟!”
好几个小部落头人纷纷出声,脸上尽是痛惜和愤怒。
马是草原部落的命根子,一匹好马的价值堪比五个精壮奴隶,短短几天时间,各部落零零总总损失的战马已超过五百匹,这还不算那些出现征状但尚未倒毙的。
董山目光如刀,看向跪在地上的哈尔巴拉问道:“野狐堡的井水查清楚是什么毒了吗?”
哈尔巴拉喉结滚动,嘶声道:“萨满说,象是用腐尸和毒草一起沤出来的,毒性不算立刻毙命,但伤人脏腑损人元气。中毒的儿郎们就算能挺过来,一两个月内也拉不开弓骑不了马。”
帐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不立刻杀死,却让人丧失战力,这比直接毒杀更狠伤兵要消耗粮食药品,还要人照料,等于凭空多了几百张只能吃饭不能打仗的嘴。
“燕人变了。”
董山缓缓靠回虎皮椅背,神情愈发阴沉:“从前他们讲究什么仁义之师,打仗都要先下战书,阵前还要喊话。现在却是投毒丶散播疫马丶坚壁清野,这是要把咱们耗死拖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问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