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479【阴魂不散】
赫然插着精钢打造的甩手箭,箭尾的羽毛在夜色中微微颤动。

    紧接着四面八方倏然亮起十数支火把,将小小一片河滩荒地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照下,三十馀名剽悍汉子如同鬼魅般现身,堵死剩馀贼人的所有逃窜方向。

    为首一人身形矫健,面容冷峻,正是奉薛淮之命沿途照应船队的白骡。

    他手持一把狭锋长刀,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幽幽寒芒,无声地指向被围在中间的夜袭弓手。

    “想跑?”白骡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都给我拿下!留活口!”

    下属们如狼似虎般扑上,干净利落地将惊慌失措的贼人双手反剪,用牛筋绳捆了个结实,并用破布塞住嘴巴,防止他们咬舌或服毒。

    白骡蹲下身,一把扯掉其中一个贼人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因恐惧而扭曲的陌生面孔。

    他用刀尖挑起对方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说,谁派你们来的?同伙有多少?主事之人是谁?”

    那人眼神惊恐地乱转,拼命摇头,呜呜叫着。

    白骡眼中厉色一闪,刀尖猛然下压,直接扎进对方的大腿,然后用力一搅,寒声道:“想尝尝凌迟的滋味?”

    “啊!”

    贼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其馀被控制的同伙无不面色巨变。

    那人吃痛不住,喘着粗气回道:“大爷饶命!小的们是四十里外虎头山一带讨生活的人,七天前有一位蒙面的贵人找到我们,他愿意出五百两雪花银,让我们今晚到这里来帮忙放火箭吓唬人,说事成还有五百两银子。至于那贵人是谁,小的真不知道!”

    白骡手中的长刀并未收回,反而又往下压了半分:“还不老实?”

    “哎哟!疼疼死我了!”

    那贼人又是一声惨嚎,身体剧烈抽搐,“小的不敢撒谎,真不知道那人是谁,他让我们在这片芦苇荡埋伏,听水里的信号行事大爷饶命啊,小的就知道这么多!”

    白骡盯着他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判断不象作伪,随即猛地抽出刀,带出一蓬血花,那贼人又是一声闷哼,几乎昏死过去。

    “把人捆结实,伤口简单包扎别死了,嘴都堵死,带回通州再细细审!留一队人给我仔细搜这片芦苇荡,一寸也别放过,看有没有别的线索!其他人加强戒备,防止这帮杂碎杀个回马枪!”

    “是!”

    手下精锐齐声应道,动作麻利地将俘虏们拖下去,用更粗的牛筋绳捆得死紧,嘴巴塞得严严实实。白骡抬头望向河心,只见茫茫夜色中,福船和其他船只上的灯火通明,遂带着几名心腹大步走到河岸边,对着停泊在河湾的船队方向,以特定的频率快速晃动了几下火把。

    福船顶层,一直密切关注岸上动静的沉秉文,看到这约定的安全信号,紧绷的脸庞才稍稍缓和。他走下船楼,对岳平和几名管事吩咐道:“各船清点伤亡损失,所有护卫刀出鞘弓上弦,继续加强警戒。另外立刻派人带着信物全速赶往最近的通州卫漕运巡检司,向他们详述遇袭经过,请求他们即刻派兵沿河搜查,并通报前方闸关严加盘查!”

    众人齐声应下。

    大半个时辰之后,船队四处才彻底平静下来。

    沉秉文这次带来的人手皆是精锐,无论护卫还是水手船工都是跟着他走南闯北知根知底的心腹,再加之那些负责偷袭的水鬼看起来有些惜命,所以船队这边没有一人阵亡,护卫重伤三人轻伤七人,水手船工有十馀人受了轻伤,至于各船的货物则没有损伤。

    虽然受伤的人不少,但有徐知微亲自出手,自然不会有性命之忧。

    后半夜相安无事。

    约莫卯时二刻,天际微微泛起鱼肚白,河面上的浓雾在晨曦中渐渐稀薄散开。

    沉秉文站在船头,迎着冰冷的晨风,眺望着前方蜿蜒的河道。

    “父亲,船头风大,莫要着凉。”

    沉青鸾走到沉秉文身边,为他披上一件厚实的披风。

    沉秉文一夜未眠,双眼依旧炯炯有神。

    他扭头看了一眼女儿,感慨道:“鸾儿,京城未必比我们想象的安稳,还未到通州,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打招呼了。”

    先前沉青鸾认为是京营弊案的漏网之鱼来寻仇,可是在了解具体细节之后,她又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对方若是寻仇,断然不会见势不妙立刻撤走,压根没有一丝尤豫。

    不是寻仇,更象是警告和挑衅。

    一念及此,沉青鸾沉吟道:“父亲,可曾查到贼人的身份?”

    “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

    沉秉文稍稍迟疑,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块牌子,皱眉道:“这是岳平从一名贼人尸身上搜出来的。”沉青鸾定睛一看,只见这是一块墨玉令牌,一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另一面则是一个古朴的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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