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璃知道他从来不会信口开河。
“听你这般说,此事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姜璃沉吟道:“二皇兄虽在军中有一些人脉,但他能够驱使成泰自尽,这是一件很可疑的事情。你是想说,有人在暗中给他提供帮助?”
“我查过卷宗。”
薛淮冷静地回应道:“二皇子府上有一名姓冯的谋士,先前我的人已经盯上了他,确认他便是代表二皇子和陈锐沟通之人。奇怪的是,此人后续消失得无影无踪,不止如此,连卷宗上都没有他的名字。”
姜璃稍稍思忖,点头道:“看来你猜得没错,这个谋士肯定是关键人物,而他的踪迹被遮掩得如此干净,必然是靖安司所为。”
她顿了一顿,又看向薛淮问道:“要不我帮你打探一下?”
薛淮知道她手底下有一支精锐力量,那是齐王留给她的守护,也知道她在朝中一些紧要衙门暗藏眼线,但他没有过多迟疑,摇头道:“不必冒险。”
姜璃从这短短四个字里听出关心的意味,不由得嫣然一笑:“好,都听你的。”
薛淮亦笑了笑,顺势转移话题道:“最近魏王有没有再来找过你?”
姜璃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打着旋:“四皇兄素来沉得住气。自上次我帮你传话后,他便没了动静。或许是看清了你的态度,知道没有切实的好处和足够低的代价,你不会轻易为他人做嫁衣。他们也可能是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毕竟闽商七大家在海上有足够的底气。”
薛淮沉吟不语。
他非常清楚开海之难,光靠一个扬泰船号难以成事,想要打破这道枷锁必须联合足够多的力量,这个过程里难免要让利于人,然而魏王身后的闽商七大家不是善茬,他们所求必然不是一个附庸的地位。
姜璃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分不清自己是喜欢薛淮这张俊逸的面庞,还是更喜欢他在面对那些足以搅动朝堂格局的大事时,那份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镇定气度。
片刻过后,薛淮淡然道:“那便让他们继续等。海禁虽有松动迹象,但根基依旧稳固,陛下命我借通政司之便留意沿海利弊,考察海运路径与舟师构建,这便是最大的倚仗。闽商所求无非是更广阔的海运许可和朝廷背书,他们想搭船就得付出足够的船资。这船资包括但不限于他们视为命根子的海图、熟练的船工水手、成熟的南洋商路信息,乃至协助朝廷创建更完善的海上监管力量。在陛下没有明确下一步旨意前,主动权必须牢牢抓在我们手里。”
姜璃回过神来,微笑道:“好,你的话我会一字不漏地带到。至于四皇兄能听进去多少,是否愿意拿出船资,那就看他自己了。”
她顿了一顿,指着面前的吃食说道:“薛淮,这些烦心事暂且放一放,这顿饭可是我亲自盯着做的,你再不吃,菜可就要凉透了。”
薛淮会心一笑,两人暂时抛开朝堂的暗涌与皇室的算计,专注于眼前的美食与难得的温情时刻。
饭后。
姜璃引着薛淮走到轩外临池的竹廊下。
廊檐宽阔,遮去正午渐炽的日光,只筛下斑驳跳动的光点。
廊下置着一张宽大的湘妃竹榻,铺着清凉的玉簟席,旁边小几上放着一盘洗净的时令樱桃。
“坐这里吹吹风,比里头闷着强。”
姜璃随意地在榻沿坐下,然后探寻地看向身边的男子。
薛淮朝周遭望去,并未见到任何人影,便在姜璃身旁坐下。
竹榻微凉,玉簟光滑,水面微风带着水汽拂过,驱散初夏午后的几丝燥热。
姜璃侧过身,拈起一颗樱桃递到薛淮唇边。
薛淮垂眸看着她指尖那一点鲜艳的红色,自然地张口衔住。
她笑盈盈地问道:“甜么?”
“恩。
“”
薛淮应着,目光落在她卸去所有繁复钗环后,显得格外干净柔和的脸庞上,然后也拈了一颗樱桃递过去。
姜璃没有用手接,而是学着他的样子微微探身,直接用唇从他指尖衔了过去。
温软的触感一掠而过,薛淮指尖微顿,心湖却奇异地平静下来,并无更多波澜,只有一种无比安宁的温情。
姜璃细细嚼着,满足地眯了眯眼,继而道:“这园子里的樱桃树不算多,果子也小,但胜在新鲜。”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薛淮这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他。
薛淮没有避开,他伸出手拂开她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缓地替她掖到耳后0
姜璃抬眼看他,眼眸亮晶晶的,没有言语,只是唇角弯起一个依赖的弧度。
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