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439【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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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子双眼微眯,望向宫墙外渐次亮起的熹微晨光,语调愈显冰冷:“那枚铜符究竟是镇远侯府的催命符,还是指向秦万里的穿心箭?”

    曾敏背脊微躬,闻言心头凛然,老实道:“陛下,奴婢不知。”

    “呵。”

    天子微微扯动嘴角,又问道:“那你说范东阳和薛淮稍后带回来的是活成泰,还是死总兵?”

    曾敏的脑袋更加低垂,斟酌道:“陛下,两位钦差奉旨拿人,又有禁军精锐在场,何人敢如此胆大包天?”

    “你装傻的本事倒是愈发长进了。”

    天子语调平缓,似乎并无怒意,继而道:“这场戏演到现在,成泰若是还能安然无恙地走进皇宫,接下来的戏要如何演?无论范东阳多么谨慎、薛淮多么机警,他们最多也只能发现问题找到线索,却拦不住一个人一心求死。”

    “世事便是如此,拦不住的。”

    曾敏心下骇然,他隐约听出天子的言外之意,这句话似乎不止是指代成泰。

    他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更不敢吐露只言片语。

    天子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跟着朕二十多年了,倒也不必吓成这样。传旨吧,既然他们都想搅动风云,朕总得给这些人一个粉墨登场的机会。”

    曾敏躬身道:“是,陛下。”

    另一边,范东阳和薛淮带着被严密看押的成福走出皇宫,此时天色已经大亮o

    宫门外,府军卫指挥使段斌身披山文甲,如同一尊铁塔般肃立。

    他身后是黑压压一片禁军精锐,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连清晨的寒意都被冲散。

    见到两位钦差,段斌当即上前抱拳道:“末将段斌,奉旨率府军卫一部听候范总宪、薛通政差遣,请二位大人示下!”

    范东阳没有丝毫尤豫,斩钉截铁地说道:“段指挥使,请率部随本官和薛副使前往五军营衙署,缉拿左掖总兵官成泰!行动务必迅捷如雷霆,不给其任何反应之机,出发!”

    段斌正色道:“得令!”

    刹那间铁甲铿锵脚步如雷,府军卫精锐分成数股,如同黑色的洪流,踏着京城青石板路上初升的晨曦,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扑位于德胜门与安定门之间的五军营衙署。

    当第一缕阳光洒落京城的街道,范东阳和薛淮率领的洪流抵达五军营衙署。

    虽然这里并非军营驻地,只是将领们议事和处置军务的场所,却也不是毫不设防之地。

    在禁军出现在长街尽头的时候,衙署这边的岗哨便已察觉危机,立刻便有一名千总率领上百名精锐亲兵在衙前列阵阻拦。

    只见京军精锐个个面色肃穆,眼神里交织着警剔、不解与一丝徨恐。

    范东阳见状便让段斌约束队伍,没有强行驱散对面的京军将士,以免发生意想不到的混乱。

    当此时,衙前氛围紧张到极致,连空气都似乎凝固。

    那名千总虽然不认得范东阳和薛淮,但他认得这两人身上的官袍,更知道簇拥着他们的黑甲洪流乃是禁军府军卫,当即强自镇定地说道:“这位大人为何要带兵驾临五军营衙署?”

    范东阳与薛淮并肩策马于府军卫阵前,他高举手中明黄色圣旨,朗声道:“圣旨在此!钦案正副钦差范东阳、薛淮,奉旨查办京营弊案,尔等速速散开,违者以谋逆论处!”

    “圣旨”二字如同惊雷炸响,五军营将士莫不变色,那千总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强硬阻拦。

    便在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千总身后传来,瞬间稳住即将溃散的军心:“退下!不得对钦差无礼!”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五军营提督、镇远侯秦万里未着甲胄,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磅礴气势。

    他步伐沉稳地一步步走来,身后跟着一群面色各异的五军营高级将领,其中左掖总兵官成泰赫然在列。

    秦万里走到前方,对范东阳和薛淮抱拳一礼,沉声道:“范总宪,薛通政,不知二位钦差大人如此兴师动众,兵临我五军营衙署所为何事?若有旨意,何不先晓谕本侯?”

    范东阳拱手还礼道:“镇远侯,非是我等要惊扰军衙,实乃案情紧急,事涉京营根本。就在今日寅时三刻,薛副使于京南截获一支正欲转移之庞大车队,当场擒获主犯成福,并缴获其欲转移之赃物!”

    场间登时一片哗然,成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薛淮冷冷注视着成泰,高声补充道:“本官截获之赃物计有制式雁翎刀三百五十柄,长矛枪头四百件,强弓三百八十张,上等火药二十三桶,硝磺七十五大块,轻型皮甲四十三套,良驹一百零七匹!”

    每一件赃物的名称和数量被报出,都象一记重锤砸在秦万里的心头。

    人群中的骚动再也抑制不住,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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