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415【不过尔尔】
略显老迈的战马,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其中一匹老马的马蹄,又看了看旁边堆积的新草料。

    耿昌见状便问道:“薛通政可是看出什么名堂了?”

    薛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徐徐道:“伯爷治军有方,战马膘情尚可。只是这新草料似乎有些湿气,存放时还需注意通风,以免霉变伤马。”

    耿昌微微一怔,没想到薛淮的关注点在此,遂冷声道:“些许小事,不劳通政费心!”

    众人离开马厩,转向三千营的军械库。

    这是一排坚固的青砖瓦房,铁门厚重守卫森严。

    库门打开,里面空间巨大,一排排木架上,刀枪剑戟、弓弩箭矢、甲胄盾牌整齐排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冰冷的光泽。

    耿昌带着几名心腹将领站在门外,冲一众文官做出“请便”的手势,显得问心无愧从容淡定。薛淮便领着下属们入内,众人按照提前的布置分头去抽查。

    薛淮径直走向库房深处堆放备用甲胄和弓弩的局域,随手拿起一副半身皮甲,只见皮质坚韧铆钉牢固,又拎起一柄制式腰刀,刀身寒光凛冽刀口锋利。

    当他走到堆放弓弩的角落时,忽地停下了脚步。

    薛淮拿起一张制式长弓,弓身是硬木所制,入手颇为沉重。他尝试着拉了拉弓弦,弓臂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回弹力尚可,但他注意到弓臂靠近握手处内侧的木质纹理有些异常,似乎被反复磨损过,颜色也比其他地方深暗。

    他又拿起一张弩检查弩机,这张弩的弩机表面打磨得光滑,但他用指甲在机括的缝隙处轻轻刮了刮,刮下一点颜色发暗的粉末这并非正常的金属光泽,更象是劣质铁料氧化后的锈粉,或是为了掩盖内部问题而涂抹的某种油脂。

    不远处,兵部武选司员外郎贾全拿起一杆长枪,掂量了一下,眉头微皱道:“这枪杆似乎比规制轻了些?”

    旁边看守库房的一名军需官立刻上前,赔着笑脸道:“回大人,这是新批量的白蜡杆,木质轻韧,乃是工部新试的料子,并非偷工减料。”

    贾全将信将疑,还想再问,薛淮已放下弩机吩咐道:“工部新制想必自有道理,贾员外,记录一下这批弓弩和枪杆的批量编号即可。”

    贾全会意,不再多言,示意书吏记录。

    等薛淮一行人走出库房时,耿昌悠悠道:“薛通政,库也查了,马也点了,兵也验了,可还满意?若是查无可查就请回吧,军营粗陋,就不留各位用饭了!”

    薛淮迎着对方挑衅的目光,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开口说道:“伯爷稍安勿躁。兵员、马匹、器械虽已初步点验,但是本官此行尚有两事未了。”

    耿昌浓眉一拧:“何事?”

    薛淮道:“本官昨日去过武安侯府,询问陈继宗当日惊马之事的原委。据陈继宗交待,当日他是受三千营左哨百户顾天佑之邀前往西城,后续回府时路过西四牌楼忠义祠,坐骑无故受惊。故此,本官先前便提到要问话顾百户,还请伯爷将此人召来。”

    耿昌随即看向身后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没好气地说道:“听到没有?钦差大人要问你话,还不上前来!”

    年轻人便是靖海伯顾盛刚之子顾天佑,他快步走到薛淮身前,抱拳道:“卑职顾天佑,见过薛大人!”薛淮端详着此人神情,见他似乎有恃无恐,便问道:“顾百户,三月初七,你与陈继宗等人于南郊狩猎后,为何力邀他绕道西城?又为何要特意提及西四牌楼瑞芳斋的点心?”

    顾天佑谦卑道:“回大人,此事纯属巧合。卑职与陈继宗素来交好,那日狩猎尽兴,家父恰好新得了些西域葡萄美酒,藏于西城别院。卑职一时兴起,想着邀请他们去小酌几杯,至于瑞芳斋的点心陈继宗是个孝顺的,卑职顺口一提,说瑞芳斋新出了玫瑰馅的核桃酥,他便动了心,我等真是一时兴起,请大人明察!”

    “一时兴起?”

    薛淮重复这四个字,又问道:“西四牌楼忠义祠前人流如织,你让陈继宗走那条路也是巧合?”顾天佑很是委屈道:“大人明鉴,卑职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只觉得陈继宗从那条路回武安侯府最快。至于忠义祠前人多人少,卑职哪里会去留意?更不知会出这等天大的祸事!”

    薛淮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站在旁边的叶庆敏锐地捕捉到,当薛淮提到“忠义祠”三个字时,顾天佑的瞳孔有一瞬间剧烈的收缩,虽然很快被他掩饰过去,但那瞬间的惊悸没能逃过叶庆这双在靖安司历练出来的眼睛。

    “顾百户可以回去了,本官只是例行问询。”

    薛淮结束问话,转而看向耿昌说道:“伯爷,据兵科给事中刘炳坤生前奏报,曾对贵营左哨参将吴平所部军务多有疑虑。今日既至营地,本官欲请吴参将一见,当面请教一二。”

    耿昌此刻心绪已经平复,从容道:“吴平?薛通政来得不巧,吴参将旧伤复发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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