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之后又备受折磨，受尽羞辱，被打被骂被凌虐，如今，还失去了一双眼睛。
沈煜的人生似乎在这一刻已经毁掉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但他如今已经想不起什么徐雅。
更想不起什么姜明月。
甚至从前在沈家的日子，也随着时过境迁而慢慢在他脑海中变得模糊，化为一个小小的看不见的缩影。
沈煜的人生，似乎被按下了慢放键，失去光明以后的每一秒，他都觉得，时间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因为顾琛，他的人生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从天之骄子，变成如今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沈煜觉得他应该是要恨顾琛的。
因为是顾琛毁掉了他的人生，是顾琛把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顾琛对他何其残忍。
摘掉了他的肾还不够。
连他可以视物的资格都要被夺走。
他被对方这样对待，他应该恨对方。
至少他应该要想办法为自己报仇，甚至跟顾琛同归于尽也不为过。
可沈煜却悲哀地发现自己压根做不到。
多可笑啊。
顾琛明明毁了他的人生，可他却连恨顾琛都做不到，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顾琛那双深邃的眼瞳。
顾琛的眼睛像是深海。
总是透着神秘。
他想要去窥探。
甚至想要和顾琛并肩行走于这世界，他爱顾琛。
哪怕对方害得他失去了一颗肾，失去了眼睛，哪怕对方毁掉了他的人生。
他仍然做不到去恨顾琛。
沈煜在心底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顾琛的错。
他并非存心要这样对待自己。
他不是天生心狠，也不是天生恶毒。
他只是被骗了。
真正恶毒的是顾琛的白月光。
如果不是白月光蒙蔽了顾琛，沈煜想，顾琛不会这样对待自己。
沈煜垂下眸，眼底没有焦距。喃喃地道：“我不是心软，我也不是没出息。”
“我只是真的做不到去恨你。”
“爱你是痛苦的，可恨你似乎让我更痛苦，我没有犯贱到都到这个程度了，还一定要等着你回心转意不可。”
沈煜说到这里的时候，身体微微抖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
声音沙哑，整个身体下意识的蜷缩起来，手无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抓住一片虚无，“我没有非要逼着我自己继续爱你，我只是不想为难我自己。”
沈煜就这样自我洗脑，自欺欺人。
他没有非要逼着自己原谅顾琛。
只是恨顾琛让他痛苦无比。
只是别人都在欺负他，他不想自己也跟着别人一起欺负自己。
“呦，你对顾琛还真是情深一往呢，可惜，像你这种出身的人，如果不是你的肾恰好能够让我用得上，你就算是再来十辈子，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一道讥诮慵懒，带着几分尖刻恶毒的声音，就这么落在了沈煜耳畔。
即便是沈煜，如今已经瞎了一双眼睛，可沈煜哪怕是死千次万次，也都不会忘记这道声音。
顾琛的白月光！
那个屡次陷害自己，害得自己失去了一颗肾，又毁了容，甚至还失去了眼睛的罪魁祸首！
“你来干什么？”
沈煜脸上写满了防备。
他看不见顾琛的白月光究竟在哪，只能用力瞪着一双眼睛，企图用凶狠的目光将对方逼退。
白月光双手抱在胸前，他比沈煜高了半个头，此刻就用无比戏谑的眼神看着对方，语气里满是怜悯和调笑。
“沈煜，你这个样子看起来真可怜啊。”
“可惜，顾琛是看不见你这副模样的，就算是看见了，他也只会觉得你在惺惺作态，只会觉得你在装可怜。”
“沈煜，我原本没想找你麻烦，可谁让你这么不知死活。居然占了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
沈煜抬起头，他看不见白月光究竟在哪，只能依稀根据声音传来的方向抬眸，他眉目间溢出深深的冷笑，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你跟顾琛认识那么多年，如果这个位置真的是你的，那又怎么会轮得到我来坐！”
沈煜觉得可笑。
面前的这个男人不仅刻薄恶毒，还厚颜无耻。
“呵，就算你用了再多的办法，让顾琛把我折磨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又怎么样？你能动摇得了我的位置吗？我还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