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不自觉地抓了抓沙发上的垫子。
沉着一张脸问：“你说什么？”
这不阴不阳，甚至还有些阴森的语气，让江建业打了个寒颤。
江建业下意识就想说没什么。
可他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要是这会儿就退缩了，说不定他下一次就再也没有这个力量，能让自己把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
于是江建业定了定神，双手紧握成拳，努力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盯着石芬的脸，斩钉截铁，字正腔圆，“我说我要跟你离婚！”
“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跟我一样天天被打的？哪个男人过日子过得像我这样憋屈！”
石芬盯着他的脸。
表情十分平静。
平静之余还有些委屈。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打你了呀。”
从上次进警察局到现在，也过去了快半个月吧。
这半个月以来一直相安无事，她根本就没有打过江建业呀。
“我知道你对我生病这件事耿耿于怀，但这病是天生的，我也没有办法，可我只要不受刺激就会好好的，你只要不刺激我，我们就能相安无事啊，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不好吗？”
至少石芬觉得挺好的，平平安安又平平淡淡。
但江建业觉得不好。
江建业甚至觉得一点都不好。
江建业的眼尾猝然变得猩红起来，他死死咬着牙，眼睛充血，看石芬的眼神，仿佛在看自己最大的仇人。
“你觉得日子过得好，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容忍你！”
“我一直有在小心翼翼地怕自己惹了你不高兴，怕哪句话就刺激到了你！”
“你觉得日子很好，可我觉得很憋屈，我都快要憋屈死了！”
江建业不吐不快，一股脑地把这半个月以来的憋屈全部诉说于口。
“我要跟你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我告诉你石芬，这个婚你不离也得离！”
江建业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他根本无法想象，他如果要跟石芬过一辈子的话，他将会受到怎样非人的折磨。
他的人生又该是在怎样煎熬的日子里度过。
他不敢跟石芬有实质的身体接触，怕一个动作不对又刺激她发疯，就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再次强调。
“别装傻，我说我要离婚。”
“我要离婚，你听见了没有！”
石芬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涣散。
江建业一看见这个眼神，心里就咯噔一声。
他下意识拔腿就想跑。
可惜晚了。
石芬一把就把他薅了回来。
这次石芬没有扇他巴掌。
也没有哐哐哐把他砸地上。
而是不断地摇着他的肩膀。
“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我不离婚！”
“我不离婚！我不离婚！我不离婚！”
“你听见了没有？我不离婚！”
她手劲又大，这会儿使劲地摇着江建业的胳膊，江建业只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散架。
只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摇出来。
他觉得玄幻。
他觉得匪夷所思。
不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又没有打石芬！
也没有跟石芬提什么钱不钱的。
更没有开口造石芬的谣。
他只是提了离婚啊！
江建业眼泪刷刷刷的往下流。
现在眼泪是什么滋味，他知道了。
咸啊苦啊！
眼泪的滋味也太苦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吗，我们的日子到底哪里过得不好？！”
石芬不语，只是一味的强调不离婚。
一味的强调现在的日子很好。
一味的质问江建业到底听见了没有，她说了她不离婚。
江建业觉得自己再被摇下去，自己的命都可能交代在石芬手里。
于是他开口求饶，开始不停的说自己知道错了，自己不离婚。
还说以后都听石芬的。
家里的一切都她说了算。
可是偏偏石芬在受刺激发病的时候，是听不见别人说的话的。
可是她听不见，她就觉得江建业是在挑衅她，江建业就是铁了心的要跟她离婚。
于是她开始逐渐暴躁。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