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平心脏仿佛被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豁口。
他语气发颤，忍着喉咙里溢出的那一片腥甜，缓缓抬起眸子，每说一个字，就觉得心脏仿佛被割了一刀。
“我说——”
“我说我会签协议，表明一切债务，都和你妈没关系。”
沈颜懒洋洋抬起一双眼睛，上上下下扫了杜平一眼，“爸爸真这么想？”
“不后悔？”
痛意和怨恨几乎要将杜平吞噬包裹，他真想一把撕碎沈颜这讨人厌的面具，让她知道教训。
可偏偏形势比人强。
他此刻除了低头，别无他法。
杜平语气发颤，眸光狠狠一痛，“我不后悔！”
沈颜笑了。
“不后悔就好，爸爸要记得，你是为了李阿姨，牺牲到了这个地步。”
【怎么能叫牺牲呢~这可是真爱啊~】
【俩人年纪加起来都入土了，在这里搞起黄昏疼痛文学来了。】
【谁家的真爱CP？现在可以带走了。】
【我们爱嗑CP的，也不是都不挑哈。】
【啧，颜宝一而再再而三给渣爹洗脑，告诉渣爹，他很爱老三，为了老三能付出一切，可把渣爹自我感动坏了。】
【很难想象，这一对要是be了，会自相残杀到什么地步。】
【打的可以激烈点，我爱看。】
沈颜也爱看。
所以此刻，她当然是绞尽脑汁在这里提醒杜平，他究竟付出了多少。
杜平这种人，付出有一分，在心里都会给自己美化成十分。
有血包的时候，他们当然和和美美。
可一旦没有了沈颜和沈敏当冤大头——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那时候会发生什么，可就不得而知了。
沈颜等着看。
杜平手指发颤，这个时候仍不忘抬着头看着沈颜，一字一句发问，“所以你同意了没有？”
“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能放过我吗？”
杜平说着，又用力闭了闭眼，“颜颜，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我也不瞒着你了，实话告诉你，我和你妈，早就没有感情了。”
“我们都到这个地步了，再怎么继续互相忍耐着过日子也没用，你也是读过书的，你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我爱的人只有你李阿姨，我不爱你妈，没办法继续跟你妈过日子。”
杜平心中也忍不住一声叹息。
这感情的事情也是没有办法。
他就是不喜欢沈敏，就是没有办法爱上她。
其一是他讨厌沈敏这过分刚强的脾气。
其二是沈敏不愿意给他生儿子。
但杜平觉得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真的很爱沈敏的话，就算沈敏生的是个女儿，他也爱。
可他不爱沈敏，就算沈敏学的像李珠一样温柔，顺便像李珠一样，给他生一个可以传宗接代的儿子，也是没有用。
不爱就是不爱。
“颜颜，你别想着用这样的方式逼我妥协了，我和你妈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我这辈子，就认定李珠一个了，就算你今天打死我，我也要跟你妈离婚。”
他的心，给了李珠。
就没办法再收回了。
“我的爱，也只能给你李阿姨，不能给你妈。”
沈颜：“……”
弹幕：“……”
【不是，他家里没有镜子，他也没有尿？】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尿都是哑光的？】
【他怎么可以这么普通，又这么自信？】
【他们那自卑一点犯法吗？】
【过年玩大冒险的时候让我爸当场朗诵。】
【你跟叔叔的仇已经到了如此不可化解的地步了吗？】
【不是，渣爹不会以为他的爱很值钱吧？】
【我的爱只能给你李阿姨不能给你妈~净给些没人要的东西。】
沈颜实在是难以理解。
杜平都已经沦落到这个份上了。
还搁这如此自信呢。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觉得他的爱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还试图，用他不爱沈敏，来羞辱沈敏和沈敏的女儿沈颜。
沈颜看着杜平，忽然之间笑出了声，发出一个灵魂拷问，“你爱我妈或者不爱我妈，能让我妈的钱多或者钱少吗？”
杜平：“……”
杜平一瞬之间梗住。
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颜又笑了一下。
“或者，你爱我妈，就能够让我妈变成哪个豪门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