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林桂香脸色煞白，唇齿一点一点发抖，脑子里仿佛被灌进潮水，她发愣的看着孙芸，“你不是说——”

    “你不是说，很感谢我们把小雪好好的养大，甚至要给我们一大笔钱吗？”

    这明明是孙芸亲口说的！

    那个时候林桂香还心存侥幸。

    她甚至在心里嘲笑过孙芸蠢，连女儿是被人故意偷走的都不知道，她不过随口胡说当时是在桥底下捡到的杜雪，孙芸居然就真的信了。

    还对她们感恩戴德。

    孙芸这么蠢，活该丢了女儿。

    可现在，孙芸居然说，她早就知道，是自己当初扮成护士偷走的孩子！

    孙芸甚至还要送自己去坐牢！

    林桂香目光呆滞，突然间泪流满面，满脸哀求的看着杜雪。

    “小雪！”

    “小雪，你不能真的看着妈妈去坐牢啊！”

    “小雪，妈妈对你怎么样，你也是知道的，妈妈今天会做出这种事，也是因为太爱你了，舍不得你，所以才想要一直把你留在身边！”

    林桂香哭哭啼啼，一遍又一遍的哀求这个从前在自己受到伤害时，会一直挺身而出保护自己的女儿。

    以前杜雪最看不得的就是她受委屈最看不得她被欺负。

    可现在，杜雪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冷漠的看着林桂香。

    林桂香被她的眼神吓得心里直发怵。

    正当她以为，杜雪可能站在孙芸那边，毫不留情的拒绝她，并且说出什么阴阳怪气的讽刺她的话的时候。

    杜雪忽然之间笑了笑。

    “林女士，我可以让我妈妈不追究你的错。”

    正如她最开始也根本没想过去找林桂香的麻烦。

    哪怕林桂香给的爱，让她觉得窒息。

    可从小到大，林桂香在她生病时会露出的焦急的眼神，在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是弟弟的，她连吃肉都不被允许时，林桂香偷偷塞给她的肉，小心藏进她书包里的鸡蛋，都让她没有办法真正对这个母亲狠心。

    哪怕她于心底也清楚，如果不是林桂香，她的童年应该无忧无虑，压根不会经历这些苦难。

    可她心里清楚是一回事。

    能够真正割舍得下这么多年的感情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那是之前。

    杜雪神色冷淡，面无表情的盯着林桂香，声音里也毫无感情。

    “我知道，你胆子小，一般不敢做出去医院偷孩子这种事。”

    “你会这么做，一定是有人教唆你。”

    “只要你把主谋供出来，让该得到惩罚的人去得到惩罚，我就不让我妈妈追究你。”

    杜雪的脸色清寒无比。

    仔细去瞧，她看林桂香的眼神，甚至不像在看一个和自己相依为命多年的母亲。

    而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正常人听到自己有可能不用坐牢，应该都是欣喜若狂。

    可林桂香的眼神却陡然之间变得赤红无比。

    她死死的盯着杜雪，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那是你爸！你怎么可以把你爸送进监狱！”

    “杜雪，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变得这么心狠，你怎么这么歹毒啊你！”

    杜雪轻轻的笑了一下。

    她看着林桂香，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都还没有说是谁，你就自己先暴露了，林女士，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杜雪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凉薄淡漠。

    事实上，在林桂香开口之前，她压根就不敢确定到底是谁撺掇林桂香去偷的孩子。

    只不过，以前林桂香和她说过，本来，养父杜满想给她取名字叫杜招娣。

    是林桂香拼死阻拦才叫了杜雪这个名儿。

    她心里有了猜测，所以才开口诈林桂香。

    没想到突然之间就窥探到了真相。

    杜雪眼神冰冷，俯视着怨气深重又卑躬屈膝，仿佛可怜至极的林桂香。

    她一字一顿，每开口说一句话，就像是要把林桂香打入深渊。

    “我对杜满毫无感情，我从不承认他是我父亲。”

    一个对她动辄打骂，会拿碗筷往她头上砸，会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按进水里的人，怎么配做她的父亲呢。

    只有林桂香会把杜满这种人当成宝。

    杜雪啼笑皆非，她笑着对上林桂香的眼神，告诉她残忍的真相。

    “我从来就没有打算过要放过杜满，我只是劝过我妈妈，看在我的份上对你网开一面，从此之后我不会再跟你联系，也算我报答了你的养育之恩。”

    可能是之前。

    杜雪讽刺的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