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陆陆续续又有一些人到达。
但他们无一例外地折在了这儿。
或是坠崖而死,或是永远地留在幻境中无法自拔。
众人都看得心底发紧,一时间,芥子境内沉默了许久。
直到云迟也到了。
他依旧面带笑意,靠着灵力运转消解了疲劳,因而看着面色红润,格外自如。
第二万级台阶,他依旧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走了过去。
异象陡生,他神思一晃,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村庄。
大脑里的某处突然刺痛,他紧紧抱头蹲下,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是哪里?我......我是谁?”云迟只觉得神经仿佛在被人反复撕扯。
“阿迟,快回来吃饭了!”远处传来一道女声,透着无尽的慈爱的温柔。
云迟愣住了,那一瞬间,他仿佛忽略了大脑的疼痛,僵着身子一点一点转身。
他看到一个妇人的身影,站在那条石子路上,遥遥地朝他招手。
透过水镜看到这一幕,凌霁手猛地攥紧,倏地直起身子,紧紧盯着云迟的表情。
他似乎动摇了,目光失去了焦点,望着悬崖下那片虚空。
她是谁?
她为什么站在那里?
我该去找她。
云迟一寸寸提脚,凌霁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
命运并没有给他恢复理智的机会,云迟从台阶上重重坠下。
摔下去的那一瞬间,他还看着那个妇人的方向。
凌霁猛地起身,便要冲开芥子境。
有弟子在境门处要拦他,凌霁眼眶止不住地发红,当即召出惊雪,试图强行破开。
元冶皱眉拦住他,低声道,“注意分寸。”
凌霁捏了捏拳,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心里却忍不住想:若是记忆的封印被破开怎么办?
若是他就此黑化怎么办?
那他,乃至整个踏尘宗,又该怎么办?
藏冥却突然出手,打开了境门,示意他。
凌霁强撑着笑,面色有些苍白,“是我失礼了,不必了,多谢藏峰主。”
他转回身,回到位上,再次抬头看向水镜。
属于云迟的那一面镜子已经碎掉了,意味着出局。
芥子境内的人也没料到这一出,后面的环节也几乎没人再说话,一片诡异的沉默。
那位小道友和踏尘宗必然是有关系的,只是不知,这位凌道友缘何如此激动......莫非其中有为外人所不知的隐情。
元冶也摸不着头脑,他知道凌霁一定有苦衷,但他此刻必须稳住凌霁。
此番若是在千圣宗的地方闹事,将来的路会很不好走。
凌霁藏在袖摆下的手有些轻微的发抖,心脏仿佛泛起一阵痉挛般的疼痛。
他心知肚明,云迟此刻只是一个连筑基都没到的修士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万一呢?
在一切都已男主为中心的世界,什么事情不能发生......
除了花年、甄衍有惊无险地通过了第二万级台阶外,踏尘宗内包括云迟在内其他五名弟子全部出局。
到最后一万台阶时,剩下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凌霁早已分不出心神去看最后一个阵法究竟是什么。
最后的胜者意料之中的是曲棠烛,又过了许久,终于结束。
外面的世界光阴轮转,早已不知几日过去了。
凌霁站起身要离开,却被藏冥暗暗拉住。
“按规定,你不能见他。”
凌霁没问这种“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找谁”这种蠢问题,他轻轻看了眼藏冥,眼神里似乎有哀求。
藏冥眨了眨眼,垂眸松了手,“只能偷偷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