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霁走近云迟的寝室,垂眸看着尚在昏迷中的云迟。他清晰地感知到,那枚桃花阵印已经消失了。
他手心摊开,惊雪便自动浮现在手中。剑灵与契主之间的心灵共通让惊雪清晰地察觉到了凌霁心中的杀意。
没有一把剑是不嗜血的。
每一把剑被锻造出来的初衷都是为了杀戮。
惊雪也不例外。
此时的剑身渗出了微微的红意,一如凌霁有些发红的眼睛。
他身子在抖,手却稳得骇人。
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凌霁避开了云迟的心脏,剑尖直指咽喉。
“铿——”
惊雪凌厉地落下,忽而云迟周身金光一闪,毫无征兆地,惊雪被重重弹开。
凌霁的手腕被震得发软。
不止于此,就连浑身的筋脉都被这巨大的力道震得颤抖不止。
体内的灵力翻江倒海,凌霁垂眸,看着颤抖的手腕,眼尾的红意一点一点蔓延至眼角。
沉默。
他不知道阻拦他的究竟是什么。
或许是天道?
不重要了。
毁不掉,杀不死,他难道还躲不开吗?
若真到了无可挽回的那一天,他自舍半条命,也要抹去宗门魂印。
只是,代价太大了。
可他别无选择。
书里,云迟靠着宗门魂印,所有踏尘宗人,即便在天涯海角,也没能逃过一死。
本该是用来保护师门中人的东西,最后却成了致命的屠刀。
他会找到办法的。
时间还长,一切还来得及。
凌霁没回卧房,而是去了后山。
松树林中一片狼藉,天雷劈过之处寸草不生,满地焦黑,连掩映在重重松树之中的桃树也没能避免。
他眸子里闪过心疼,或许是想起了刚穿过来的那一天。
绝望,解脱。
凌霁有时候都不太认识自己了。他费尽心思博得的一线生机,真的值得吗?
凌霁闭上眼睛,顾不得体内尚还在翻涌的灵息,手指触上桃树枝干,灵识包裹住焦迹斑斑的桃枝,温和的灵力便沿着触碰之处源源不断地注进桃树内。
慢慢的,焦黑褪去,桃树长出了新的树皮,树枝上开出了新的花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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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香温和而强势地覆盖住了空气中弥散的焦味。
凌霁看着桃树重现生机,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转身,却看到了无霜。
“宗主。”凌霁微怔。
无霜扫了他一眼,“醒了?挺活泼的。”
凌霁沉默片刻,低头道:“弟子知错。”
无霜懒得理这种一听就是屁话的“知错”。
她看了看满山狼藉,叹了口气。
以指尖作笔,以灵力为墨,在空中画了一道符,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符成之时,满山草木尽复生机,破败之景一扫而空。
只是新长出的草木上都覆着一层白霜,空气中的冷渗进了骨子里。
“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