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可怜兮兮龙傲天
    晴岚方起,松雾空悬。

    满山松林之中混杂着几株桃树。

    雪覆桃夭,花枝烂漫,不似人间景。

    枝蔓的桃花中,隐隐可见身着白衣的青年身形。金色的暗纹在青年月白色的衣摆处枝斜,绕成了三片祥云。

    凌霁倚在桃枝上,一手抚着腰处挂着的灵玉佩。玉佩隐隐发烫,山脚处的结界传来波动。算算时间,应是师尊云游归来了。

    按照剧情,他也该出现了。

    那个传说中的,龙傲天。

    凌霁从树枝中一跃而下,落地的瞬间,唤了声“惊雪”。紧接着,一把通体雪白的剑凭空出现,稳稳托住了凌霁。

    “去主殿吧。”凌霁盯着虚空,脑子混乱,指尖竟也有些发麻。

    凌霁到时,主殿门敞着。他意识到自己来的迟了些,师尊已经到了。

    他收了剑,一步一步走进去,师尊寒黯一身玄衣,背对着他。

    榻上躺着一个少年,眉头紧皱,唇色苍白,额头冷汗淋漓,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衣衫破烂,身上尽是刮蹭出来的伤痕,并不严重,看着却有些触目惊心。

    凌霁站在原地,垂眸,杀意一寸寸漫上来,又被他耐着性子压下去。

    “凌霁。”寒黯没有回头,“过来。”

    凌霁忍着发麻的指尖,唤了声“师尊”,迈着步子走近床榻,眸中的惊讶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师尊又是从哪儿捡到这么一个?”他微微俯身,看着榻上的少年。

    “路过一座村庄,可惜迟了些,村子里的人已经被魔兽杀绝了,就剩了这个孩子。若是再迟些,连这个孩子的命都险些留不下。”

    寒黯说得云淡风轻,凌霁的心脏却有些发紧。

    一字不差,和书里的剧情完美嵌合。就仿佛这次,他费尽心思,试图阻挠寒黯的这次云游,但一切还是发生了。

    “天生剑骨。”寒黯低头看着少年,面色平淡,四个字轻飘飘的,凌霁却觉得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推着他,直到深渊。

    “你去准备下拜师事宜吧。待他醒后,拜师礼成,再去掌门那儿领了灵牌和弟子令,入了册籍后,便算是我横秋峰弟子了。”

    寒黯侧身在榻上坐下,神色显得有些疏冷,手上动作却堪称温柔地替少年梳理着筋脉。

    凌霁应了,临走前回头望了眼榻上的少年,笑声问道:“他叫什么?”

    寒黯微微俯身,拾起孩子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摩挲着上面的纹路,轻轻道:“云迟。”

    云迟闭着眼,唇色有些苍白,衣裳已经干净了,身上却还有些斑驳的伤痕。

    脆弱的仿佛一个易碎的娃娃。

    可凌霁却很难心疼,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命运,或者说,整个踏尘宗的命运。

    堙灭。

    去回一程很快,流云拂过衣摆,又散在风中。

    宗主无霜,同时也是宗门主峰月痕峰峰主,寒黯的师姐,对一向随性的师弟收徒一事,似乎并不太惊讶,令弟子交了东西后什么也没说,便闭了界门。

    凌霁有些心悸,险些以为是心脏病又犯了。

    只是倏尔又记起,心脏病早已是上辈子的事了。

    二十四岁那年,他死过一次了,便不想再死第二次。心脏漫过一阵阵针扎般的痛楚,思绪被扯回当年。

    凌霁的人生几乎算是幸福人生的典范了——如果不算上先天性心脏病的话。这个病折磨了他二十四年,他终究没扛过,死在了那间手术室。

    本以为死亡会将他带去地狱,没想到却是为他带来了新生。

    悠悠转醒之时,他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小婴儿。或许是孟婆漏掉了他,总之他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倒也不算坏事。

    被裹在襁褓中,凌霁只看得见四方的天。

    他近乎贪恋地望着,直到很久很久过去,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绝望再一次笼罩全身,凌霁意识到,他大概成了一个弃婴。而他所庆幸的新生,不过是阎王给他开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他本来很怕死的,但死过一次,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只是这一次没有麻药,或许会死的很痛苦。

    凌霁在襁褓中挣了挣,想看清楚他所降生的世界——一座很高大的山,云雾缭绕。他在山脚,看不清全貌,有点遗憾。

    幸而另一边长着一株小小的桃树,桃花绽放,煞是好看。在这里沉睡,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只是不要吓到旁人才好。

    凌霁被自己逗笑,闭上眼睛,似乎闻到了桃花香。

    眉心传来一点冰凉,凌霁有些恍惚地睁开了眼,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见自己的师尊,也是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心中的不甘,凌霁不想死,但凡有一点可能,他都不想死。

    可天不遂人愿。

    他被寒黯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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