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闿警惕的看了一眼左右,又扫了一眼刘备身后的几骑,硬着头皮道:“我今日心事重重,乃是起了思乡之心。不辞而别,让简兄见笑了。”
“思乡之心,人皆有之,我又岂会见笑。”刘备大笑一声,唤人牵过一匹马来,赠给张闿:“此处距离丹阳甚远,张兄可骑马代步。”
张闿大惊,忙拒绝道:“简兄好意,我心领了。这马太过贵重了,恕我不能受。”
“你我相识一场,不过区区一匹马罢了。我送出去的礼,是不会再收回来的。你不可推辞。”在刘备强行要求下,张闿只能硬着头皮接受。
随后又强按内心翻滚的情绪,向刘备行礼后,便策马离去。
“陛下,真让此人离开吗?”陈到目光清冷。
这几日,陈到却是一直都在盯着张闿,张闿别有用心的表现太强了。
刘备摇了摇头:“虽然来时别有用心,但此刻悄然离去,必是自觉无颜见我,既有悔改之心,又何必强留。”
与张闿聊了几日,刘备自张闿的言谈语气中早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只不过一直没拆穿,今见张闿心神不宁,便猜到了张闿有离去之意,故而在此等候。
乱世之中,生存不易。
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辈或者煽动叛乱等造成严重恶果的,刘备都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乱世之中要求人人都遵纪守法不犯错,那过于强人所难了。
刘备并没有立即回城,而是静静的在原地等候。
果然。
没过多久,张闿又策马返回。
随后又跪伏拜道:“罪民张闿,拜见陛下。”
看着改了称呼的张闿,刘备依旧是笑意温润:“你已弃暗投明,又何须自称罪民?你既离去,又为何返回?”
张闿咬牙道:“陛下乃仁德之君,罪民之前却有行刺之意,特来领死!”
刘备右侧,孙策脸色一变,策马向前,长枪直指张闿。
却见张闿一动不动,任由孙策长枪刺向脖子。
长枪在张闿脖子前悬停,孙策收枪而道:“你倒是好胆色。”
张闿见孙策的长枪收回,亦是惊讶的看向孙策:“为何不杀我?”
“你刚才若躲,我必杀你。”孙策不假思索道,随即又转头看向刘备:“恩师,此人该如何处置?”
刘备不答反问:“伯符以为,应该如何处置?”
孙策想了片刻,道:“可先询问他是受何人指使,再视其将功赎罪功劳大小,依律裁定。”
张闿欲言又止,沉默不语。
刘备否掉孙策的提议,道:“张闿受人之托行刺我,如今放弃行刺已是违背了信义,如再让张闿出卖雇主,岂不是让他成了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之徒?”
“这徐州有胆子行刺我的,也就那几人,张闿所见到的,也不过是别人的棋子罢了。”
随后刘备又策马走向张闿,道:“你肯返回领死,我很高兴。你若想去洛阳屯田,我的承诺亦不会变。至于其余诸事,也无需你替我奔走。”
“徐州庶民生存艰苦,世家豪强眼里也看不到庶民在底层挣扎,这些人我肯的是要铲除的,你可回去告诉你的雇主,莫要为了别人几句美言就当了替死鬼。”
张闿更为感动,拱手再拜后,再次策马离去。
送走张闿后,刘备也没继续待在下相城。
来了这么久了,也是时候去一趟下邳了。
张闿则是一路返回见阙宣。
见到张闿,阙宣大喜问道:“可有成功刺杀刘备?”
张闿扫了一眼左右,见襄楷也在,遂问道:“襄先生可懂得测算吉凶?”
襄楷不假思索,抚髯而笑:“自然能测。”
就在此时,张闿忽然欺身近前,一刀捅进襄楷,在襄楷那惊愕的眼神下徐徐道:“看来襄先生这天文阴阳之术,也不行啊,连自己今日会死都算不到?”
阙宣愣愣的看向张闿,随后连退数步,大呼喝问:“张闿,你这是干什么?为何要杀襄先生?”
张闿冷笑一声:“此等妖言惑众之辈,就该死。阙兄,他们只是在利用你,想让你当替死鬼。刺杀陛下就能天命加身,不过是虚妄之言。”
阙宣愣了愣,又看了一眼死的不能再死的襄楷,不由多了迷茫:襄楷算不到自己今日会死,那他所言天命还是真的吗?
阙宣之所以笃定天命加身,也是因为襄楷这个成名多年的术士忽悠。
如今这个大忽悠死了,阙宣也对天命加身没自信了。
良久。
想到自己差点被襄楷忽悠死,阙宣又是一阵恼恨,对着襄楷的尸体就是几脚猛踢。
见阙宣反应过来,张闿又将这几日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