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颍川待了一日,刘备便启程前往徐州。
吴景先至下邳,将刘备欲入下邳之事告诉孙坚,又道:“陛下有言,明面上可对外宣称是光禄勋丞赵云奉命巡查徐州,暗地里可将陛下亲至的消息散布。”
孙坚吃了一惊:“若是散布消息,恐下邳陈氏、东海糜氏以及徐州不服新政的势力狗急跳墙,若是伤了陛下,我等大罪啊!”
吴景笑道:“姊夫过忧了。陛下戎马之身威震中原,谁又能伤了陛下?陛下是要以身为饵,引徐州不服举兵相攻,一网打尽。”
孙坚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因为刘备身份的变化,让孙坚潜意识的有了刘备不能犯险这样的固化思维,忘记了刘备是戎马打天下,干大事时亦不惜身,才登临了帝位。
并非是不谙兵事的宫中皇子登基。
想到这里,孙坚脸上的担心变成了狠决:“陛下以我为徐州刺史,又认伯符为门生,对我如此信任。我却连下邳陈氏、东海糜氏都镇压不住,反要让陛下亲临徐州,委实羞愧。”
“既如此,就将消息散布,我倒要看看,下邳陈氏、东海糜氏等人是否真的敢对陛下不利!若敢如此,我必要取其首级!”
孙坚能十几岁提刀上阵,本身就是个狠人,只是之前不明白刘备对下邳陈氏、东海糜氏的真正态度,才一直迟疑不决。
糜氏不是官宦世家,虽然读了些书但真要比起治政和统兵的才能,能吊打糜氏兄弟的不知凡几。
能有今日地位,糜芳一直认为这都是颇有家业的原因。
故而在糜竺受盖勋器重后,糜芳也一直在扩张家业。
尤其是叛军被刘备击败后,糜芳又加强了对叛军家业的兼并。
糜竺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也默认了糜芳的行为。
而糜氏兼并的又是叛军的家业,盖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坐任放大后,糜氏成了徐州拥有私田和奴客最多的一家,光是奴客都有万余人,私田更是不知多少。
如此大的家业,又岂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故而孙坚在出任徐州刺史后,一开始本想获得糜氏的支持,让糜氏为表率好让下邳陈氏也跟着表率。
若有糜氏和陈氏带头表率,徐州剩余的世家豪强也就不会反对。
结果糜氏兄弟,糜竺含糊其辞,糜芳直接声称“兄长乃陛下昔日举荐给盖刺史的,盖刺史都默许了,孙刺史你上任就要我们尽散家财,是想图我糜氏家财还是要对陛下不敬?”
直接让孙坚无话可说。
在这之前,孙坚还试图讲道理,以求找到更好的解决方式,毕竟让孙坚放弃这么大的家业孙坚自问也不可能坦然放弃。
直到秋收后徐州又有大量黄巾出现,孙坚这才觉察到严重性。
因为孙坚之前的迟疑,让徐州的世家豪强以为徐州可以搞特殊,兼并土地变得愈来愈强烈。
譬如陶谦旧部笮融,先是攫取漕运之利,后又大肆兴建佛寺,吸纳崇拜佛教之人来听经受道,这些崇拜佛教的又不乏亡命之徒,名义上是礼佛,实际上是变相的侵占土地、兼并人口。
也让笮融通过礼佛这种变相兼并侵占的方式,逐渐成了一方豪强。
世家豪强兼并土地多了,活不下去的庶民自然就多了,以至于黄巾再现。
孙坚这才不得不去寻刘备。
如今得到了刘备的肯定回复,孙坚的狠辣果决也再次恢复。
当日。
孙坚就故意召集州中文武,将光禄勋丞赵云巡查徐州一事告知众人。
而在之后,孙坚又让亲卫假装醉酒,将刘备秘密同行的消息散出。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糜竺之弟糜芳。
只因跟孙坚亲卫饮酒的就是糜氏忠仆,平日里时常打着各种各样的理由私下给孙坚亲卫好处探听消息。
“难怪来的是光禄勋丞赵云而非凌烟军其他校尉,陛下隐匿其中,恐怕是对徐州未能如实实施新政感到不满了。”
糜芳心情沉重,急急来寻糜竺商议。
糜竺亦是心惊:“子方从何处得来的消息?或许是有人故意散布流言?”
糜芳凝声道:“是孙刺史的亲卫醉酒告知的。原本我就疑惑,就算陛下要巡查徐州,也不应该是掌宫殿宿卫的光禄勋丞赵云。如今想来,若非陛下亲至,赵云又岂会来徐州?”
“陛下隐藏身份来徐州,必是与徐州诸县对新政阳奉阴违有关,若不采取对策,我糜氏家业恐怕都要尽失了。”
若不是没有官宦世家的背景,糜氏就能成为徐州第一世家。
而今虽然不是官宦世家,但糜氏也是徐州第一豪强。
等今后糜氏子孙代代出仕,糜氏也就能从豪强变为世家。
这是糜芳的野望。
然而现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