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换个背景,一个在初平元年底就能以幽冀为基控制青兖的袁绍,天下群雄谁堪敌手?
然而袁绍虽然变强了,但对手刘备也更强了。
一个没有百年积累的涿郡村夫,竟然能比他这个有百年积累的袁氏贵胄还要更胜一筹,更是在势力最强的时候还能打出奇袭邺城这般战绩。
莫非他刘备是孙膑,而我袁绍是庞涓,此生注定要被压制到死?
逢纪的脸色也不好看。
在审配、沮授、田丰分别都以平西将军、平南将军、平东将军前往河内和东郡后,逢纪自认为袁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去征讨黑山黄巾。
虽然审配、沮授和田丰三人对刘备有轻视,但逢纪也提醒过三人,并且认为三人分别提兵去提防刘备在部署上是没漏洞的。
然而逢纪没想到刘备竟然能直接避开外围部署直捣邺城。
就算再不循常理的人也不应该能出其不意到这种程度啊!
难道刘备就不怕奇袭失败被围杀吗?
看着被袁绍愤怒劈砍碎了一地的“汉皇叔刘”旗号,逢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刘备如今都是大将军了,为何还会如最初一般胆大不惜命?
以前刘备只是个小小的县尉,打个督邮虽然令人惊叹但也只是一般。
身份地位低微的时候靠着胆大去谋取暴利很正常。
如满宠只是个代理高平县令,就敢把督邮刑讯至死。
又如许攸还是个白身的时候就敢跟着王芬密谋废帝。
就连逢纪自己也全程谋划了刺杀弘农王刘辩的计划。
可刘备如今的身份已经到了人臣极致了,还要以身犯险,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逢纪自认为已经很懂刘备了,在目睹刘备插旗于邺城后,又发现自己不懂刘备。
跟着袁绍入城后,逢纪又见邺城早已狼藉一片。
刘备虽然没入城,但刘虞等人却不敢在邺城待,一群人携老扶幼驾车策马的逃去了邯郸。
这样的羞辱,让逢纪也忍不住双手颤抖。
而跟着袁绍一并去讨伐黑山黄巾的文武也一个个或是羞愧或是愤怒。
“大将军,不能放过刘备,刘备肯定跑不远,末将请命追击!”
“大将军,此等羞辱,需要用刘备的命才能洗清,末将请战。”
“大将军”
一声声的请战声此起彼伏,袁绍的怒气也随之爆裂:“传我军令,大军南下延津,渡河!”
最后一声“渡河”,袁绍吼得如歇斯底里一般。
虽然现在不是南下的时机,但逢纪并没有劝阻。
这个时候劝阻,不仅仅要承受袁绍的怒火,还要承受一众文武的怒火。
河内。
射犬。
闵纯一路风尘仆仆,刚到射犬城门口,就一头栽倒:“平西将军可在?邺城急报!”
城门军卒大惊失色,闵纯可是九卿重臣,竟然会亲自来射犬城传送急报?
闻讯的审配急急来见闵纯,惊道:“闵少府,邺城出何事了?”
闵纯脸上闪过羞惭和忿忿:“刘备奇袭了邺城。城内又有兵马叛乱,打开了城门。”
审配骇然:“怎么可能?孟津备有大量船只,我已提防多日,刘备如何奇袭的邺城?”
闵纯眼中闪过惊恐:“据刘备称,他十日破了兖州,又连斩张邈、袁叙、桥瑁,又自白马津渡河!”
审配的双目更是圆瞪:“刘备破了兖州?白马津渡河?中计了!孟津是疑兵!陛下呢?陛下在何处?”
闵纯摇头,语气沮丧:“我不知道。城中大乱后,我与耿廷尉偷走西门而出,本想直接去找大将军求援,又恐大将军被黑山黄巾牵制无法返回,就与耿武兵分两路,耿武去寻大将军,我星夜来寻平西将军。”
见闵纯不似作伪,审配的心情也变得极其沉重,下意识的想到了逢纪对刘备的评价:诡异莫测,不可以常理度之。
“是我大意了!”
“昔日韩信明修栈道骗过章邯,实际上却暗走陈仓道。如今刘备在孟津大量备船,却又走白马津奇袭邺城,真是匪夷所思。”
想到刘备十日破兖州又连斩张邈、袁叙、桥瑁,审配又是忿忿:“张邈、袁叙、桥瑁三个蠢货,若是守城又岂会被刘备所破,必是轻敌出城被斩!”
“可有平南将军沮授的消息?”
闵纯再次摇头:“刘备没说。虽然平南将军在河北有名望,但比起张邈、袁叙、桥瑁三人,恐怕也入不了刘备的眼。张邈三人皆死,平南将军又岂能活命。”
“平西将军,眼下局势危机,还请速速发兵,倘若让刘备在豫州和徐州的大军渡河,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