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大法令推行期间,他们的族亲纷纷来洛阳诉苦,控诉累世家业竟被三大法令巧取豪夺,更有族亲被抓了典型处以重刑。
王允静静的听着诸官的牢骚和不满,最后将目光转向了杨彪。
在场诸官,也就王允跟杨彪的官最大,累世名望也最高。
王允是太原望族,杨彪是弘农望族。
尤其是杨彪,同样是累世三公,而且杨彪的妻还是司徒袁安的曾孙女,论辈分还是袁术的妹妹。
本身是三公之家,妻族又是门生故吏遍及天下的四世三公袁氏。
虽然袁隗袁基因为袁绍袁术反叛而被董卓下狱诛杀,但对于王允杨彪这般世家豪族出身的高官而言,袁隗袁基不过是死于权力争斗罢了,跟对错无关。
王允甚至还有想法,今后若能执掌权力,就将狱中袁氏族人释放,然后请刘协彰显天子仁德和器量为袁隗袁基平反,以此来示恩遍及天下的袁氏门生故吏。
豪门大族,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的。
大家都是士人,行事不能太绝,不然哪天灾祸轮到自己身上后就成墙倒众人推了。
“眼下弘农王已死,陛下乃是先帝唯一子嗣,幽州牧刘虞虽然自称大司马承制封拜,应也是被袁绍蒙骗。”
杨彪徐徐开口,又道:
“故而我以为,可派人去联络袁术,只要袁术愿意承认陛下是顺天应命的天子,天子便可释放狱中的袁氏族人。”
“素闻袁术与袁绍不和,再言只诛袁绍一人,请袁术入朝为大将军,那些受袁绍蒙骗的袁氏门生故吏必不会再反。”
“如此,皇叔的三大法令可以废黜,天下叛贼也可以平定,太仆之功,将前无古人。”
能在洛阳混成高官的,就没一个不阴的。
杨彪寥寥几句,就有了借刀杀人的方案。
牺牲一个袁绍,成就一个袁术,天下叛贼皆平,刘备也不能再专权恣意。
最终,这朝堂还是杨彪等人说了算。
诸官一听杨彪直接就亮杀招,不由皆喜,纷纷附和。
黄琼更是高呼:“太中大夫不愧为杨氏百年不遇的俊杰,昔日除掉中常侍王甫时,太中大夫就立了大功;若能以兵不血刃的方式就平定叛军,太中大夫居功甚伟啊!”
随后又转向王允:“还请太仆表奏天子,请天子采纳太中大夫之计,为国家抚平叛贼,也为社稷长治久安。”
其余诸官也纷纷高呼请命,那兴奋劲儿,仿佛只有在场众人才能治理好国家社稷似的。
王允虽然表面平静,但内心却是颇为得意。
就算能当殿辩赢我,又能如何?
百官不会服你。
士民不会服你。
而今你还敢将兵马尽数调出洛阳,简直愚不可及。
沉吟片刻,王允又道:“话虽如此,但尚书仆射贾诩还在城中,且城中还有虎贲营和羽林营两千人。不除贾诩,我等也难以实施大计啊。”
又有一人高呼:“我与虎贲营校尉夏牟有旧,只要说服了夏牟,何惧贾诩?”
紧接着又是一人高呼:“羽林营校尉吴匡,此人曾为何进旧部,为人极为贪婪,我愿尽舍金银游说此人。”
黄琼更是道:“我有仆从三百人,皆可为用。”
王允与杨彪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显然,今日的宴会,不论是王允还是杨彪,都很满意。
王允又道:“自古以来,谋事不密,就容易祸及己身,诸位可听我号令,不可轻举妄动。”
转而又对杨彪道:“游说袁术的事,就有劳太中大夫了;若袁术同意,我们再执行此策,若袁术不同意,今日就当我等酒后胡言。”
随后又警告众人:“若有人敢私下泄密诬告我等,以陛下的仁德和我的家世,我顶多去狱中待一段时间。可泄密者,必然无命。”
诸官皆是心头一寒,纷纷高呼“不敢”。
杨彪则是点了点头,道:“我子杨修颇为聪慧,且又年少不会引人怀疑,稍后我就派其前往汝南寻袁术。就如太仆所言,若袁术不愿,就当今日之事没发生过。”
“我也将丑话说在前头,不论事成与否,在场诸君之中,我与太仆肯定是不会死的,所以有心志不坚者,可以托病在家,切莫妄言构陷。”
警示了众人后,诸官也相继离场,只留杨彪和王允二人。
“太中大夫,此番游说袁术,你可有把握?”王允确认再问:“虽然我不满周毖利用我,但根据周毖谋事失败的经验来看,皇叔为人,如传闻一般不寻常理。”
“我至今也没想明白,董卓在洛阳那般骄矜狂妄,竟然会选择让权给皇叔,皇叔的手段,远胜寻常武人,不可不谨慎啊。”
杨彪笃信而笑:“无妨。木秀于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