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三条法令,雍州各郡早已执行,河东郡和弘农郡也在逐步推行,也就河南尹还没正式实施,就算会乱,也就乱个河南尹以及半个弘农郡、半个河东郡,何谈天下?”
改革就如攻城掠池,虽然不能一蹴而就,但却能步步为营。
刘备以雍州为基实施新政,而后再入让荀攸和黄广在河东郡和弘农郡逐步推行,直到掌握了尚书令的权力后才开始以朝廷名义发布。
一旦利益涉及到重新分配,必然有强烈的反对声音。
可若只有河南尹以及半个弘农郡、半个河东郡,这个反对声音是刘备可以控制的。
杨彪登时哑口无言。
眼见没人反对,百官更急,太仆王允有意拉拢百官,遂也出列反对:“尚书令,这古语有云,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可用力太猛,即便要改,也应徐徐图之。不如先颁布第一条法令,废黜奴农、奴工,恢复官籍。观察实施效果后再决定是否颁布第二条和第三条,如何?”
王允的提议很快得到了数十人的拥护。
只要不动钱财和田宅,废黜奴农、奴工而已,稍微运作一番,就有对应之策。
王允亦是暗暗得意。
改革?
别想一出是一出了,没人支持的改革就是妄想。
你这三条法令一出,满殿群臣就没一个不受损失的。
你以为这是雍州?
这是洛阳!
能入朝为官的,哪个不是州郡大姓豪族?
你还想挖他们的根?
话音刚落,刘备的嘲讽声就响起:“你一个管车马和考工的,也懂治大国?”
西汉时,太仆不仅要管皇帝车马,还要管诸厩和西北六郡的牧师官,负责畜牧业。
东汉时,太仆之下仅保留车府、未央以主管皇帝车马,诸厩和西北六郡的牧师官职能除去,新增原由少府管的考工,其职务是制作弓弩刀甲等兵器、主织绶及诸杂工。
单论职能,以太仆身份谈“治大国如烹小鲜”的确不妥。
然而王允也是当过尚书令的,现在是太仆不等于不懂治大国。
刘备这声嘲讽,当场就令王允怒火满腔,阴沉着脸:“尚书令是要与我辩论治国之道吗?”
“哈哈哈——”刘备大笑道:“太仆说笑了。你可有听闻善抚琴者会对着牛抚琴吗?”
“我乃尚书令,执掌诸事,就算要辩论治国之道,也应该与尚书仆射和诸位尚书辩论。与太仆辩论,我是要辩论马车应该如何摆放还是要辩论弓弩刀甲应该如何储存?”
“自古术业有专攻,这三条法令乃是我与尚书仆射及诸位尚书共同商议而成,太仆可以提出执行上的困难,我会为太仆答疑。可太仆一开口就要将三条法令否掉两条,莫非是以为尚书台诸人,都不如太仆一个管车马和考工的懂得治国之道?”
被刘备一而再再而三的嘲讽,王允的火气已经飙升到了极点,若不是打不过刘备,王允都想动手了。
“尚书令,我们谈的是国事,你怎敢这般辱我?”王允压抑着火气。
“辱你?”刘备笑容一敛:“那我也想问问太仆,你让我丈人驱车去函谷关时,怎就没想过是在辱我呢?我这刚娶妻,太仆就刁难我丈人,意欲何为啊?”
王允脸色一变,没想到刘备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及蔡邕,不由气势一弱,辩解道:“都是我误信了周毖,并非有意刁难蔡侍中。”
话音刚落,又见刘备近前一步,仿若一头狂暴的猛虎盯着王允:“周毖意图挑唆我与董卓相争,更故意支走郎中令李儒而令弘农王死于非命,让汉室成了笑话,此等贼子,诛其三族亦不为过。”
“董卓一介武夫,本就没什么智慧,会被周毖蛊惑不足为奇;而你王允身为尚书令又自诩有王佐之才,却连周毖几句挑唆之言都不能识破。”
“事出之后,董卓自知不能胜任司空引咎辞职,又表举我为尚书令;而你王允,不好好管你的马车和考工反省自身过失,竟还敢质疑尚书台的法令?”
“朝廷就是有你这等迂腐之辈,才令天下动乱不安,连政令都出不了洛阳,你有何面目敢与我辩论治国之道?”
被刘备一阵怼,王允又气又无奈。
不论有什么理由,轻信周毖挑唆之言这事,王允脱不了干系。
愤懑的甩了甩衣袖,王允回列不再言语。
眼见刘备先怼杨彪后怼王允,余下对三条法令有怨言者纷纷不敢再开口。
比武力比不过,讲道理讲不过,再去反对那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看着刘备仅仅只讲道理就让百官不再反对,刘协又是一阵羡慕。
身为皇帝,刘协也想如刘备这般能言善辩,让百官不能反驳。
然而刘协